“让她们哭吧。”苏晚照轻声说,目光落在那些被小月搀扶着、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女子身上。
她们的啜泣声此起彼伏,有的压抑如呜咽,有的嘶哑如兽吼,泪水滴落在泥土上,溅起微不可察的尘烟。
“哭出来,才有力气记住。哭完了,才能重新学会爱。”
就在这时,沈砚从一片混沌中猛然惊醒。
他靠坐的岩壁冰冷刺骨,寒气透过衣料渗入骨骼,让他不由自主地战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额头,触到一层冷汗,黏腻而沉重。
而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岩壁上布满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些刻痕深陷石中,边缘锐利,显然是用尽全力划下的。
他抬起手,指尖抚过那些深刻的划痕,逐行逐句地阅读——
“代行者意识活跃度达阈值后,将触发自动归档程序……”
“人格模块经评估后可进行拆解与再利用……”
“任务周期内产生的情感残留,视为冗余数据,予以格式化清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认知里。
听觉仿佛被抽离,四周骤然寂静,只剩那些文字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如同某种机械语音在颅腔内循环播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指甲缝里嵌着些许石粉,指腹还残留着刻写时的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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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沈砚,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拆解、被清除、被覆盖的程序。
他所有的记忆、情感,都不过是“冗余数据”。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晨间的薄雾,定格在远处那个倚着石柱休息的纤细身影上。
苏晚照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近乎透明,显然是消耗过度。
她的呼吸很轻,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耗尽力气后的挣扎。
沈砚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的间隙。
他的喉咙干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那些代码……你会删了我吗?”
苏晚照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眼,疲惫的目光落在他写满惊惶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自己冰凉的手,拉过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右手,用指尖,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两个字。
不会。
那冰凉的触感,却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平了他心中的恐慌。
皮肤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仿佛那两个字不是写在掌心,而是直接烙进了灵魂深处。
他还想再问什么,却听见她极轻地补充了一句:“哪怕你忘了我,我也不会让你消失。”
山谷中的人们开始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