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血圈之内,皆是归途

那把锈死的剪刀烫得灼人。

苏晚照闭目盘坐,膝上横着断刃残柄,需睁眼,她已听见自己心口的搏动正一拍一拍,校准着命丝剥离的节奏。

指尖未动,可那根被光茧强植、又经她彻夜撕扯才从血管壁挣脱的命丝,正无声缠上铆钉:一圈,两圈,三圈……越收越紧。

【系统警报:检测到记忆区高频读写。】

【警告:“被铭记”权限正在流失。】

脑海里像是有老旧胶卷被一把火点了。

第一次解剖课上导师赞许的眼神,模糊了。

大雨夜沈砚那个滚烫又笨拙的拥抱,温度散了。

甚至连街角那个卖馄饨大爷笑眯眯喊她“苏姑娘”的声音,也正在变成一团没有任何意义的白噪音。

为了这点锋芒,值得把“过去”当柴烧么?

她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人要是连命都没了,留着回忆给谁看?烧,烧个干净。

几步之外,“叮”的一声闷响顺着地砖传到她的脚底。

沈砚正跪在祭台边缘,手里攥着一枚黑沉沉的长钉。

那是“震魂钉”,从那个什么机械神殿带回来的老古董。

这傻子现在应该连平衡感都没了,身体晃得像暴风雨里的桅杆,每一次举手都带着肌肉撕裂的颤抖。

但他没有停,每当钉尖触地,他胸口的血契符文就会亮一下。

他在靠着那一丝那一缕唯一的痛觉牵引,在盲测她的方位。

最后一颗钉子落下。

地面的震动瞬间停止,一层淡红色的薄膜笼罩住了这方寸之地。

沈砚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石柱滑坐下去,但他还在笑,嘴型动了动:

“还能……撑。”

撑个屁。

苏晚照没空骂他。因为阿箬扑了过来。

小丫头的耳朵里全是血,手里比划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她在地上疯狂写字,指甲划破了指尖也不管。

【它们说:回收代行者。】

【重启。不要听。拒绝!】

阿箬在抖。那是一种猎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痉挛。

苏晚照读懂了她的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