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啥火车?你自个儿逢人就吹:‘我家松茸都是现摘的,隔两天就进一趟山!’你不让我去,难不成你家松茸是天上掉下来的?”
王云雅梗着脖子,声音都劈叉了,喉头上下滚动,脸涨得通红,就为了让旁边一圈乡亲听得清清楚楚。
“去年腊月,你把耳环甩进冰窟窿里,硬逼我跳下去捞,我烧得糊里糊涂躺了三天!是你把我耳环碰掉的!我让你捞回来,没让你赔,已经够仁义了!”
盛清清万万没想到,平时连说话都带颤音的王云雅,今天竟敢当着全村人的面撕破脸。
“你耳朵上好好的戴着耳环,它能自己蹦进水里?”
王云雅一口气把憋了好几年的话全倒出来。
“你还当着我爹面说过:‘我们家的户口本,是你爷爷开恩批的。你们王家想在百家村住下去,就得老实磕头、低头走路!要是惹我不高兴,让我爷爷一句话,就把你们全轰出村!’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说了又怎样?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王家当年连块落脚的地都没有,要不是我家松口,你爹连泥巴房都盖不起来!”
“行了!”
盛春来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一把把女儿往身后拽。
“清清,你给我住嘴!这事儿轮不到你开口!”
“爹!”
盛清清彻底炸了,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
“你自个儿说的!王福华就是个软蛋!踩他脑袋撒尿他都只敢咽口水!你还跟你媳妇合计呢,等王云雅再长一岁,就许给我们家儿子当童养媳!你亲口说的,说她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好拿捏!还说她早晚得认命,给咱家生儿子、伺候公婆、守灶台!”
王福华没吭声,两只手攥得咔咔响,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爹你看,我都说透了吧?王福华屁都不敢放一个,所以王云雅讲的那些,压根儿……”
“啪!”
盛春来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清。”
柳月娥扑过去把闺女一把抱住,手轻轻摸着她发烫的脸蛋。
“你瞧这小脸,立马就鼓起来了!”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丈夫,眉头拧成疙瘩。
“有啥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讲?非得抬手打娃?”
王琳琅心里直乐,爹这回真是够绝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