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板车是隔壁王老三的,想用?行啊,给五文钱车费,立马套好马,一溜烟送到位。”

王茁眼皮都没抬。

他伸手从裤兜掏出一枚铜钱,在拇指与食指间来回捻动。

“您数数,够不够付车钱。”

“你、你们……”

水芹她娘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只挤出这几个字。

她扭头看向丈夫,对方正低头盯着自己鞋尖,脚趾在土里蹭了又蹭,一动不动。

“李伯父、李伯母,谢乐仪是侯府正经小姐,大嫂趁家里没人把她卖了,谢侯爷要是真追到底,县衙的铁链子今晚就能套上你们全家脖子。还想办喜事、抱孙子?梦里啥都有。”

王琳琅说完,抬起右手,轻轻将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停顿片刻,才缓缓垂下。

“怪谁?还不都怪你们?!”

水芹她娘嗓音劈了叉。

“水芹肚子都圆成葫芦了,你们连条干净手巾都备不上,她哪来的法子?还不是被逼的!她天天捂着肚子哼哼唧唧,腰酸得直不起身,夜里翻身都要人扶一把,你们倒好,连块新布头都不肯剪,拿块发黄的旧帕子凑合塞给她!”

“李伯母,您家闺女难受的时候,您人在哪儿?”

王琳琅声音一亮。

“您是提着鸡蛋上门探望了,还是蹲在门口帮她捶过腰?大嫂心里清楚,谁才是真心实意替她打算的人!就因为缺块毛巾,她就能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菜贩子挑萝卜一样卖掉?她肚子里揣着的是李家的种,不是野地里捡来的野秧子,更不是您随手扔掉的破褯子!”

“可不是嘛。”

王茁往前半步。

“大嫂每次回娘家,包袱鼓得能当枕头使,可我从来没见过她空着手回来,她回自己家,捎点东西碍着谁啦?!”

水芹她娘气得直跺脚。

“她不就是想让亲娘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看看她有没有饿着、冻着、累着?您倒好,一张嘴就把她这点念想掐断,还说是‘丢人现眼’,是‘胳膊肘往外拐’!”

“亲家母,我替您……”

“少废话。”

王琳琅一眼扫过去,直接截断李老头刚张开的嘴。

“老东西,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