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酥雅转身就往灶间跑,裙角一扬,带起一阵风。
“建武,拎壶热水,跟娘走一趟。”
叶建武提着陶药壶。
宋酥雅举着油纸灯笼。
俩人踩着雪路,朝村头去。
“娘快看!那烟囱冒烟咋黑乎乎一大团?”
宋酥雅扭头一瞧。
果真!
一户人家房顶正往上喷浓烟,窗户缝里还透着晃动的火光。
两人拔腿就跑,咚咚咚砸门。
“谁啊?”
“叔,您家冒这么大黑烟,别是起火了吧?快开门看看!”
等了好一会儿,院门才“嘎吱”拉开一条缝。
“哟,是宋娘子啊,放心,没烧着。灶膛好好的,就是烟大。”
宋酥雅踮脚往里瞅。
“那这烟……是从灶膛里窜出来的?不是屋顶漏了?”
那人挠挠头,叹气。
“炭烧光啦,家里只剩半筐碎渣,点不着火,只能捡点干柴凑合烧。火不旺,烟倒呛得慌。”
“烧柴千万别关死门窗!烟太毒,容易闷晕人,窗留条缝,门别插严实。人要是昏过去,喊都喊不应。”
“晓得晓得,我睡浅,一点动静就醒,出不了岔子。昨儿半夜还起来添了回柴呢。”
道了别,母子俩又继续往村头去。
叶建武忽然停下来,小声说。
“娘,咱家要是没您,怕是连这黑烟都没得冒。”
宋酥雅抿嘴一笑。
“你娘我呀,很多时候就是动动嘴、出个主意,真干活的,还不是你们几个兄弟撸起袖子干。挑水劈柴、修房补瓦、下地播种,哪一样不是你们顶在前头?我不过是在灶台边多添两把火,在账本上多记几笔数罢了。”
叶建武摆摆手。
“力气这东西,谁家没有?村里随便拉一个都能扛两袋谷子。顶要紧的,还是脑袋里装的东西。力气用完了能歇息,可念头要是枯了,再有力气也使不到正地方。”
“你能想到这一层,娘心里可高兴了。人啊,日子过得咋样,真不是看手上茧子厚不厚,而是看你心里有没有谱、脑瓜子灵不灵。有谱的人,遇事不乱。灵光的人,办事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