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行笑得有点假。
“娘,我想多陪您两天。昨儿您腌的萝卜条还剩半坛,我想尝完再走。”
宋酥雅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你弟路安澜,欠人一百两银子的事,你知道不?”
“啥?!不可能!安澜向来老实,准是有人讹您!”
路知行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低。
“上个月他还托人捎回三本书,说是先生新荐的,《礼记集解》《春秋左传注疏》《周易本义》,一页页都标了红点,字也工整得很。”
“呵……人家压根没告诉你吧?你弟弟离书院前,借的钱全泡在酒楼茶馆赌桌上啦!读书人干起坏事来,脸都不带红的。你说,这话对不对?”
“娘,您咋张嘴就说安澜不好呢?”
路知行声音发虚。
“去年家里一连串出事,他脑子一时发懵,钻了牛角尖。娘,咱们可都流着您的血啊。再怎么混账,也绝不会坑您、害您。”
当晚,宋酥雅早早关了房门歇下。
迷迷糊糊刚入梦,外头突然炸开一片嚷嚷声。
她猛地睁眼,一眼瞅见窗纸被映得发红。
那光是晃动的、跳着的,带着焦味儿!
翻身下床套上外衣就往外冲。
门一开,火苗正从林雨薇陪嫁库房的窗缝里往外吐黑烟!
宋酥雅拔腿就往厨房奔,抄起水壶就往火场跑。
“娘。”
屋里屋外全惊醒了。
“拎水!快拎水来灭火!”
林雨薇扯着翡翠的袖子,转身一把攥住林盼儿的手腕,三人奔向后院水井。
翡翠抢过墙根边一只半旧铁桶,林盼儿抄起灶房门口搁着的粗陶盆,林雨薇则拎起盛猪食的柳条桶。
水泼上梁柱时嘶嘶冒白气,火舌猛地缩回又弹起,噼啪炸开几星火星。
水泼得急,桶底漏水,半路就淌湿了裙角。
火头被压下去了,可白烟滚滚往上翻,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火……烧得怪!”
翡翠抹了把脸。
“好像里头堵着啥,火气散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