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柜!十五号桌结钱!”
“林掌柜!二楼雅间要一壶烫热的梨花白!”
“林掌柜!后院柴火快见底了,得补三担!”
他站在原地,视线挪过去,瞅着那个一边抹桌子一边跟伙计说笑的林雨薇。
他心里头像被挖空了一块。
后悔?
那可太后悔了……路扬蹲在酒楼后巷看了宋酥雅好几天。
这地方,值啊!
下午打烊前,他溜进后厨,找到正擦灶台的宋酥雅。
“禾月,老住在孙家算怎么回事?我回来了,咱回家过日子吧。”
“不方便。”
“雇辆马车不就完了?”
“呵,你当马车是街口买糖葫芦,招手就来?真要天天用车,还得配马夫、养马、修车轮子,样样掏钱。我这小饭馆刚挪进来,账上还没见红呢。”
“可这酒楼……不挺火的?”
“火?烧的是我的命!”
她把抹布往水盆里一甩。
“你睁眼看看这门脸、这桌椅、这雕花屏风,哪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林雨薇大方,白借孙家的铺子给我开张,一分租金没要。可你摸摸良心。三十号人等着发工钱,每天光买肉买菜就得七八十两,米面粮油堆满三间库房,我兜里连买包烟的钱都抠不出来!”
路扬心下一动。
原来如此。
酒楼姓孙,不是姓宋。
林雨薇嫁进孙家后,手上攥着产业。
难怪儿子跟林家翻了脸……啧,真不划算!
他顿了顿。
“禾月,家里儿媳妇快生了,你这个婆婆不在跟前,总归不像话。再说。那是路家头一个长孙啊。”
宋酥雅不吭声,只抬眼看着他,等下文。
“以后外头的事,我来扛;你回府歇着,安安心心当你的老封君。”
“我得挣银子啊!这家里谁还能挣?以后柴米油盐、穿衣看病,哪样不要钱?”
“我回来了,夫人。”
“你管?呵,你想得倒挺舒坦!”
宋酥雅直接打断他。
“这酒楼的招牌,是我熬了三百多个早起晚归、亲手搅糊过十几次糖浆才焐热的。主厨一喊人,我就得系围裙上灶;客人嫌甜淡了,我还得蹲在后厨调小样。你呢?你能端盘子?会算账?知道哪个老主顾不吃香菜、哪个掌柜爱喝浓茶?”
“士大夫不沾油烟气,夫人忘了?我可是做过忠义侯的!”
“侯爷,侯府早被抄得连门匾都搬走了,现在咱都是平头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