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东明惊讶。

“买宵夜。”卫星拉开塑料袋让他看了一眼,“韩游说想喝酸奶,我顺便出来散步。”

“这么冷的天你出来散步?”

“基地里闷得慌。”卫星裹了裹身上那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羽绒服,“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悲伤的事实。”

小主,

“什么事实?”

“基地里现在有三对情侣。”卫星扳着手指头数,“你和雪松,温章和江经理,Mirror和林神。韩游虽然有女朋友但她不在基地。贺山越回老家了。青训队的小孩还没开窍。”

“我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超市。”

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电灯泡,你是节能灯。”

“滚。”

谢无争走进便利店,拿了两个三明治、一盒热牛奶和一个饭团。

林锋跟在他身后,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

“放下。”谢无争头也不回。

“就一包。”

“你昨天刚说要控制体重。”

“那是昨天,今天是休赛期。”

“休赛期也是你的身体。”

林锋捏着那包薯片,手指在包装纸上蹭了两下。

谢无争拿着东西走到收银台前,把三明治和牛奶放在柜台上,他没有回头,但在结账的间隙里,伸手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小袋黑巧克力,放在了一起。

“这个可以吃。”谢无争说,“热量低,解馋。”

林锋看着他的动作,将手里的薯片放回了原处。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林锋手里多了那袋黑巧克力,他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回甘。

“苦。”林锋评价。

“就是要苦的。”谢无争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帮他封好口,“甜的不健康。”

“你是不是当了教练之后就变成了老头。”

“谢谢夸奖。”

前面的东明和穆雪松已经走出去了一截距离,卫星在旁边。

谢无争和林锋走在最后。

步伐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赶时间。

走了大概五分钟,东明和穆雪松在前面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我们从这边走。”东明指了指左边那条小路,“雪松说想看看那棵树。上次经过的时候叶子还没落,今天不知道落完没有。”

谢无争看了一眼那条路。

那是一条很窄的居民区小道,两旁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秋天的时候满地金黄,这个季节大概已经光秃秃的了。

“注意安全。”谢无争说。

“知道了Mirror!”东明挥了挥手,拉着穆雪松拐进了那条小路。

穆雪松走了两步,回过头:“晚安,Mirror哥,林神。”

“晚安。”谢无争点头。

林锋嗯了一声。

两个背影在小路的灯光里渐行渐远。

卫星也在前面的路口跟他们分了手,拎着酸奶和草莓,说是去买东西,独自走向了另一个街道。

“晚安。”卫星背对着他们,举起一只手晃了晃,没有回头。

剩下两个人。

谢无争将便利店的袋子换到左手拎着,右手揣回了裤兜。

林锋走在他右侧,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温章那边有消息吗?”

谢无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回到基地的时候,保安室里只有保安大叔在看电视,画面上是一档本地的深夜综艺节目,笑声从电视机的老旧音箱里飘出来,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单薄。

“回来了?”大叔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谢无争点头,“叔,明天天冷,多穿点。”

“知道知道。”大叔摆摆手。

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下来。

电梯里有一面镜子。

谢无争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上个月有一次,林锋晚饭只吃了半碗面就说饱了,结果半夜十一点十七分准时翻身,用膝盖顶了谢无争一下,含糊不清地问“有没有饼干”。

谢无争当时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包全麦饼干,递给他。

连灯都没开。

就那么在黑暗中听着他窸窸窣窣地拆包装,咔嚓咔嚓地嚼了三块,刷了个牙才躺回来睡觉。

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向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