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争弯腰将两双拖鞋拿起来,在门口的脚垫上磕了两下,灰尘簌簌地落下。

“先别进。”谢无争把拖鞋放回地上,“我去开窗。”

他换上拖鞋走进屋里,先去客厅推开了阳台门。

小主,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瞬间将屋子里那股沉闷的空气冲散了大半。

窗帘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像是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谢无争又去卧室、书房,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回到玄关,看到林锋还站在门口。

“进来吧。”

林锋这才跨过门槛,换上拖鞋,将行李袋扔在玄关旁边的矮柜上。

“好久没回来了。”林锋环顾四周,手指在电视柜上蹭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灰。

“等会儿擦。”谢无争从厨房的柜子底下翻出了拖把、抹布和一瓶多功能清洁剂。

“你不会要现在就打扫吧?”

“不扫能住吗?”

“住一晚上,明天再说。”

“你愿意睡一张两个月没洗的床单?”

林锋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等同于“你觉得今天的对手好打吗”。

答案显然是:不好打,但得打。

分工是谢无争安排的。

“你负责客厅和阳台,我负责卧室和厨房。书房最后一起弄。”

“为什么我要弄客厅?客厅最大。”林锋抗议。

“因为客厅的灰最厚,需要力气。”

“那厨房呢?”

“厨房需要技术。”

林锋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自己力气大,还是在嫌弃自己干活糙。

“给我抹布。”林锋伸出手。

谢无争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灰色抹布,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水桶接了半桶温水。

“先湿擦一遍,再干擦。电视屏幕用专用的清洁湿巾,不要用水直接抹。”

“我又不是没擦过桌子。”

“你上次擦桌子把我的数据线和桌子一起擦进了垃圾桶。”

林锋的手顿了一下:“那是意外。”

谢无争没有揭穿他,拿着清洁剂和另一块抹布走进了卧室。

先扯下了床单和枕套。

叠好,放在门口的脏衣篓里。

床垫翻了个面,拍了拍,灰尘腾起一小片,他将清洁剂喷在抹布上,开始擦床头柜。

柜面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闹钟,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着几棵干燥的薰衣草,是上次回来时谢无争从阳台上剪下来的,现在已经完全干透了,颜色褪成了灰紫色。

谢无争拿起玻璃瓶,将它放在一边,擦干净柜面,又把它放回原位。

他没有扔掉那些干花。

它们虽然不再有香味,但放在那里,就代表着某种“有人住在这里”的痕迹。

从客厅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水桶被碰翻的“哗啦”一声,再然后是林锋压低了声音的一句脏话。

谢无争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听了一下。

没有后续的物品碎裂声。

继续擦。

过了大约十分钟,谢无争擦完了床头柜、衣柜的外表面和窗台,他走到门口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林锋正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握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茶几腿和桌面之间的那条缝隙。

地板上有一小摊水渍,大概就是刚才水桶翻倒的案发现场。

“水桶怎么了?”谢无争问。

“碰了一下。”林锋没回头。

“用拖把把水拖干,不然地板会渗。”

“知道。”

谢无争看着他蹲在那里认真擦桌子的侧影,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厨房比其他房间干净一些,因为他们平时回来很少做饭,大部分时候是点外卖或者直接出去吃。

但灶台和油烟机的表面还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水龙头上有几个干涸的水渍。

谢无争打开水龙头,放了几秒钟的水,将管道里残留的锈水冲掉,然后接了一壶水烧上。

在等水烧开的间隙,他开始擦灶台。

清洁剂的柠檬味道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他擦完灶台,又擦了洗菜池、调味架和冰箱的外壳。

冰箱门上贴着两张便利贴。

一张是谢无争的字迹,写着“牛奶/鸡蛋/面包/西兰花”——大概是上次回来时列的采购清单。

另一张是林锋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

“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