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东明的声音。
即使过了快两年,东明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热烈和直白,他刚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的常规赛,语调强行上扬着。
“今天比赛累不累呀?”穆雪松凑近麦克风。
“还行,今天林儿状态好,两把就带走对面了。”东明在那头似乎喝了口水,传来吞咽的声音,“就是这破赛程排得太密了,手腕有点酸,要是你在旁边给我按按就好了。”
穆雪松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在旁边。
这两个字猛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溃烂的那个地方。
这两年来,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最开始,东明只是在夺冠或者赢了重要比赛后,会半开玩笑地说一句“真想见见你”。
后来,变成了“下个月放假我去找你吧”。
再后来,变成了几乎每天都要提起的执念。
“雪儿,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我们见一面吧。”
“哪怕只是隔着马路看一眼也行。”
穆雪松每一次都用各种拙劣的借口推脱。
准备期末考试、家里人生病、出去旅游、公会不让谈恋爱......
他把能想到的借口都用尽了。
每一次拒绝,东明都会沉默一会儿,然后强颜欢笑地说“没事,我等你”。
但穆雪松能感觉到,那根弦,快要崩断了。
“手酸就去抹点药膏,别硬撑着打排位了。”穆雪松转移了话题,点开了匹配界面。
“没事,陪你打几把不碍事。”东明点击了准备,“对了,下周一是你生日吧?”
穆雪松愣了一下。
下周一,是他在随便说的一个日期,他自己都忘了。
“嗯。”穆雪松应了一声。
“我跟教练请了假。”东明再开口时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我订了周日晚上的机票。周一早上,我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
穆雪松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鼠标的右键被他死死地按了下去。
“你......你说什么?”穆雪松的声音发抖,连变声器都掩盖不住那种慌乱。
“我说,我去见你。别再找借口了。两年了,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
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东明在压抑着情绪。
穆雪松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匹配成功”提示框,却没有点接受。
倒计时十秒。
九秒。
“哥哥......”穆雪松觉得喉咙都开始发痛了,“我下周一......不在学校。”
“那你在哪?家?实习的地方?你发个定位,我打车过去。”东明紧追不舍。
“我......”穆雪松闭上眼睛,“我不想见。”
匹配失败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
语音频道里陷入了寂静。
只能听到电流的底噪。
“不想见?”过了很久,东明的声音才传过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穆雪松咬着下唇,“就是不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东明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止不住的愤怒和委屈,“我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还要强撑着精神陪你打游戏!我把所有休息的时间都给了你!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见?!”
“对不起。”穆雪松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我不要听对不起!”东明在那头砸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响,震得穆雪松耳朵发麻。
“你到底在躲什么?!你是不是高P?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家里很穷?我也没关系!我养你!你是不是欠了网贷?我帮你还!”
东明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雪儿,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日子了。”
穆雪松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鼠标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怎么敢见。
小主,
他拿什么去见。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东明步步紧逼,“你是不是根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