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阐教弟子，除了燃灯和早已解散的截教中人，就算是加入佛门的，也都回来了。

而在他们身后，有修行千年的金仙，有刚入道不久的童子，好多好多人，他们都是道门鼎盛的新一代。

所有人面色惶惶，缓缓聚拢而来。

元始天尊看着这一幕，俯瞰众生的双眸闭目了。

“尔等听着。”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无量量劫，实则已至，天道厌世，大道崩乱。”

“我道门，再难庇佑尔等。”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广成子上前一步，他身为阐教一脉大弟子，强行压下心头惊涛骇浪，躬身行礼道：

“师尊，无量量劫虽至，然我道教道统尚存，弟子等愿与道场共存亡，辅佐师尊重立天地！”

“共存亡？”元始天尊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广成子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更多的却是无奈。

“尔等可知，这一局天地二道厌世！我昆仑山道场，迟早是万物归墟前的一座孤山。”

“尔等随我在此，不过是坐以待毙。”

“可……”赤精子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哽咽，“师尊，我等离去，又能去往何处？如今三界，何处不是劫后废墟，何处不是危机四伏？”

“天道无常，大道无情。”元始天尊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玉清威压虽在，却显得那般脆弱。

“我已为尔等推演过一线生机。或隐于山川，或藏于市井，地仙界，天外天，终会有那一线喘息之地。”

他抬手一挥，数道流光自袖中飞出，落在每一位核心弟子面前。

一枚枚古朴的玉符，散发着护身道韵，是他提早为弟子们炼制的保命之物。

“此乃护身玉符，可挡混元一击。”元始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从今往后，道门道统，不再以道场为根，而以尔等为薪火。”

“尔等需谨记，即便天地崩坏，亦需守得住本心，行得正道。”

玄都看到一旁太上决绝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的师傅不想讲第二遍，师伯给他的玉符明明是他师尊炼的。

又看了看身旁一众面色悲戚的师弟师妹，心中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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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元始师伯这是在为他们谋求生路，哪怕这生路，布满荆棘。

欲登道极，必担天倾。无量量劫，三清决意留守昆仑，可他们弟子一旦留下，便是死路一条。

“弟子……遵师尊法旨！”广成子率先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遵师尊法旨！”一众弟子齐齐躬身，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

他们年少背井离乡，在昆仑山修行，早已将这里当成了家。

可如今，他们却要再次背井离“乡”，各自飘零，连师门都再难归。

元始天尊看着一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抬手，对着众人挥了挥，沉声道：“去吧。各自散去，莫要再聚于此。切记，护得自身。”

话音落下，他身形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只留下满殿的萧索。

太上、灵宝也在沉默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