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发绿,岸边水泥台阶早就开裂了,裂缝里长出一簇簇野草。
她沿着台阶往下走了三级,蹲下来,手指划过水面。水是凉的,带着淤泥的腥味。她想起昨晚拓印到的梦境——女鬼的裙摆滴着水,一步一步从湖深处走上来。
她掏出手机搜索本地旧新闻。关键词“景观湖溺亡”,很快跳出一条七年前的报道:“女孩周某某于20xx年6月12日被发现溺亡于景观湖,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蓝白校服,齐肩发,左眼下方隐约有一颗痣。
嘴角没有疤,报道里没提疤,但司璇放大照片仔细看,女孩右脸的确有一道细长的浅痕,像是旧伤。
司璇几乎能确定,这就是梦里那个女鬼。
溺亡?妹妹?救赎?这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关掉手机站起来,这时她注意到台阶最高处的角落里有一片异常光滑的断面,水泥表面被人用钥匙或小刀反复刻划过,刻痕层层叠叠,旧痕被新痕覆盖,像有人经常蹲在这里重复同一个动作。
林然走近,蹲下来,她用指甲顺着最深的那道刻痕划了一下,触感很熟悉。
然后她脑子里“嗡”地一下。
她的手停住了。那个刻痕的笔触,那种用钥匙末端反复刮擦水泥面、力道忽轻忽重的习惯,是原主的。她在掩盖什么?
原主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会留下刻痕?她和那个女孩有关系吗?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碎砖上,咔嗒,咔嗒。
林染猛地转头。
台阶最上方站着一个老人。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香云纱旗袍,脸上的皱纹很深,但每一条都透着精致,耳垂上坠着小小的珍珠耳钉。她提着一只老旧的竹编提篮,篮子里放着几枝白菊和一小捆香。
两人对视的瞬间,司璇觉得后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
时幼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