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关大刀神威惊花荣,良家子忠烈难回乡

梁挺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破庙外,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唯有远方,济州城的方向,隐约有火光跳动。

那是济州城头,李寒笑的梁山泊,正在用火炮,轰击着城门。

济州城内,气氛紧张。

城头上,宋江和吴用并肩而立,望着城外熊熊燃烧的火光,和不断轰击城门的炮火。

“吴学究,看来那李寒笑,是真要攻城了。”宋江脸色凝重。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宋江哥哥莫慌。”吴用说道,“此乃李寒笑之计,欲趁乱攻城。”

“他定想不到,我等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

宋江看向吴用,心中仍有疑虑。

“吴学究,你真能确定,梁挺父子已是叛贼?”宋江问道。

吴用冷哼一声。

“宋江哥哥,你可知那李寒笑,最擅长攻心?”吴用说道,“他表面仁义,实则阴险。”

“他放走梁挺父子,又散布流言,无非是想离间我等。”

“若今日放梁挺父子入城,他日里应外合,济州城岂不危矣?”

宋江沉默。他想起吴用之前说的流言,心中不安。

“可是,梁老将军忠义无双,梁参将也是悍勇之士。”宋江说道,“他们岂会……”

吴用冷笑,打断宋江的话。

“宋江哥哥,你我身在官场,岂能不知人心险恶?”吴用说道,“利益面前,忠义二字,最是脆弱。”

“李寒笑若以高官厚禄诱之,梁挺父子,焉能不降?”

“更何况,李寒笑那贼寇,最擅长蛊惑人心。”

宋江不再说话。他想起李寒笑在郓城县所做之事,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李寒笑确实厉害。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仅仅凭借流言,便让济州城内,对梁挺父子产生猜忌。

“今日放箭,斩断梁挺父子归路,正是为了断绝李寒笑之计。”吴用说道,“让他们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这样,李寒笑的离间之计,便可不攻自破!”

宋江心中一动,吴用此计,确实高明。

只是,宋江望向城外,那不断轰击城门的火炮,心中仍有不安。

“吴学究,城门能否守住?”宋江问道。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宋江哥哥放心。”吴用说道,“我等已加固城门,又备有火油滚石。”

“便是他李寒笑有火器,也绝不可能,轻易攻破济州城!”

李寒笑在郓城县衙内,听取马汴和白胜的汇报。

“寨主,济州城内,已是乱作一团。”马汴说道,“那梁挺父子,果然被拒之门外。”

“燕顺那厮,还放箭伤了梁挺。”白胜补充道。

李寒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吴学究,果然是吴学究啊。”李寒笑轻声说道,“他定以为,断了梁挺父子的归路,便可破我之计。”

“却不知,他只是,将梁挺父子,推向了我梁山。”

闻焕章抚须而笑。

“寨主此计,高明!”闻焕章赞叹,“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梁挺父子,看清朝廷嘴脸。”

“他们今日虽被拒之门外,但他日,必将,心向梁山!”

李寒笑摇了摇头。

“梁挺父子,毕竟是朝廷命官,忠心耿耿。”李寒笑说道,“要让他们彻底归顺梁山,尚需时日。”

“不过,今日之事,定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对朝廷失望,对梁山向往的种子!”

李寒笑目光深邃,望向济州城的方向。

“济州城,暂时不必攻。”李寒笑说道,“我要让那宋江和吴用,先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我要让那梁挺父子,看清,何为,真正的,替天行道!”

“通知关胜,让火炮,继续轰击城门!”李寒笑说道,“但不要攻破。”

“我要让那济州城,日夜不得安宁!”

“我要让那宋江和吴用,寝食难安!”

“我要让他们,体会,绝望的滋味!”

梁天搀扶着梁挺,在夜色中仓皇奔逃。

梁挺的伤势越来越重,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爹,你撑住!”梁天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已远离济州城,四周荒无人烟。

梁天想起李寒笑的仁义,想起他放走梁家军,想起他那句“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小主,

梁天又想起燕顺的冷酷,想起吴用的阴险,想起宋江的自私。

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天儿,我们……我们去哪?”梁挺虚弱地问道。

梁天停下脚步,望向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星辰闪烁,却显得格外冰冷。

“爹,我们快回任城吧!”

“可还回的去吗……”

夜色如墨,残月高悬。

梁天搀扶着梁挺,在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济州城池,已在身后,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吞噬在无尽的黑暗里。

那城门,曾是他们忠心耿耿誓死守护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拒他们于千里之外的牢笼。

梁挺肩窝中箭,鲜血染透衣袍,脸色煞白,气若游丝。

每走一步,他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梁天紧紧地扶着他,心中焦急如焚。

“爹,你撑住,我们快到了。”梁天声音颤抖。

梁挺艰难地喘息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然而,在距离任城五十里的地方,他们父子等人却看到了一支熟悉的队伍。

“这不是……红玉,你们这是!”

眼前这一支如丧家之犬的二三百人,领头的正是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梁挺之女梁红玉,后面跟着的二三百人,除了梁家家眷,还有不少梁家军健儿,此刻全都是灰头土脸。

“爹!”

梁红玉见了父兄,犹如乳燕投怀。

“这是怎么回事啊?”

“济州府快马来报说你们通敌投降梁山泊,任城知县闻言大怒,要把全家捉拿,亏得赵节级通报消息,我才带着家人逃了出来……”

“苍天……啊!”

梁挺声音微弱,大喊一声,直接躺倒在地。

他的目光,涣散而无力,仿佛迷失在无尽的绝望中。

他的心气散了,忠义一生,到头来不清不楚背了个反贼之名,气啊!

“爹,此地不可久留啊,要是知县率军来追,如之奈何!”

梁挺面露难色道,“可……如今又能去何处啊……”

梁天闻言,心中一凛。

“爹,我们去郓城!”梁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投奔,李寒笑!”

梁挺身子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李寒笑?!”梁挺低声惊呼,“你……你莫不是疯了?”

“他乃是贼寇!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我们梁家,世代忠良,岂能投奔贼寇?!”

梁天苦笑一声,脸上的悲愤之色,愈发浓重。

“爹,忠良?!”梁天声音嘶哑,“我等忠心耿耿,为朝廷浴血奋战。”

“到头来,却被拒之城外,乱箭加身!”

“燕顺那厮,视我们如叛贼,视我们如狗彘!”

“这便是朝家对待忠良的方式吗?!”

梁天越说越激动,心中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

“爹,你可还记得李寒笑的话?”梁天声音颤抖,“他言沙场之上,各为其主。”

“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他又言不愿多造杀孽,不愿见汉家精锐,自相残杀!”

“他放我们走,还以好酒好肉相待,又为伤者疗伤!”

“朝廷,却视我们如叛贼,乱箭加身!”

“这……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梁天怒吼,声震夜空。

梁挺沉默,他望着儿子悲愤欲绝的脸,心中一阵绞痛。

他知道,梁天说的,都是事实。

他一生忠勇,为朝廷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到头来,却落得一个被拒之门外,乱箭加身的下场。

梁挺心中,亦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罢了……罢了……”梁挺长叹一声,“天儿,你做主吧。”

梁天闻言,心中一喜。

“爹,你放心,李寒笑绝不会亏待我们!”梁天说道,“他乃是真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