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解氏双雄逞威风 百胜将军陷重围

二人身后,是数百名精神抖擞的梁山步军,早已将那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韩滔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凉了个通透。

完了!

全完了!

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弟兄们!随洒家杀进去!莫要放走了一个!”

鲁智深虎吼一声,一马当先,那沉重的禅杖,在他手中却轻如稻草。

他也不管那些骑在马上的,专找那些落了马、在地上挣扎的官军骑士。

一禅杖下去,便是“咔嚓”一声脆响,连人带甲,便被砸成一团肉泥!

武松更是凶悍,他手中那根铁棍,舞得是虎虎生风。

一个官军骑士,见他杀来,举起长槊便刺。

武松不闪不避,竟用铁棍一拨,将那长槊带偏,随即棍势不停,狠狠地砸在了那骑士的头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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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声闷响!

那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七窍流血,软软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一场混战,彻底爆发!

韩滔的五百连-环马,在这小小的山谷之中,成了瓮中之鳖。

前有钩镰枪阵分割围杀,后有鲁智-深、武松堵住退路。

天,无路!

地,无门!

韩滔双目赤红,彻底疯狂了。

他知道,今日若想活命,唯有拼死一搏!

“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不顾那解珍、解宝的钢叉,拼着左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拍马舞刀,直取那正在阵中大杀四方的鲁智-深!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看似是头领的和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鲁智深见他杀来,不惊反喜。

“来得好!”

他将手中禅杖一横,大笑道:“正好让洒家,称一称你这‘百胜将’的斤两!”

二人战在一处!

韩滔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鲁智深的禅杖,更是勇猛无匹,招招都是硬碰硬的打法!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二人斗了十数回合,竟是平分秋色!

然而,鲁智深的身后,却还有一个武松!

武松见鲁智深被缠住,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韩滔的身后。

他手中那根镔铁大棍,无声无息地,高高举起!

韩滔正与鲁智深斗得难解难分,忽觉背后一阵恶风袭来,心中暗叫不好!

他急忙想要侧身躲闪,但鲁智深的禅杖,却如影随形,死死地将他缠住!

“着!”

武松一声暴喝,铁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韩滔的后背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韩滔只觉得后心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一黑,口中一股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身上那件精钢打造的护心镜,竟被这一棍,硬生生砸得粉碎!

破碎的镜片,倒扎进皮肉之中,痛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佩刀,从马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将军!”

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见状目眦欲裂,发疯一般地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鲁智深与武松的面前。

“快!护送将军走!”

一场惨烈的混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当最后一个官军士卒,被刘唐一刀枭首之时,整个山谷,已然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修罗场。

五百连环马,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韩滔,在那十几个亲兵的拼死保护之下,浑身浴血,身负重伤,从一处无人防守的陡坡之上,连滚带爬地,侥幸逃了出去。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梁山军的士卒们,一个个扔掉手中的兵器,相互拥抱着,又蹦又跳,许多人,更是喜极而泣!

前日那场惨败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刷得干干净-净!

一众头领,走到那早已被鲜血染红的谷地中央,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官军尸骸,再回头,看看自己这边那微乎其微的伤亡,一个个都用一种近乎看神明般的、充满了敬畏与崇拜的目光,望向了那正从山坡之上,缓步走下的年轻寨主。

“寨主神机妙算!真乃天人也!”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李寒笑看着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场景,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狂热崇拜的眼睛,脸上,却无半分得色。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血腥的修罗场,望向了远方,那呼延灼大军的本阵所在。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

话分两头。

且说那“丑郡马”宣赞,自打被秦致一阵抢白,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回之后,便一直称病不出,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他虽是蔡京心腹,但郡主嫌他貌丑,早已忧愤而死,他这“郡马”的头衔,早已是名存实亡,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京中,他处处受人白眼,便是那阉人童贯,都敢当着他的面,指桑骂槐。

若非蔡京尚念几分旧情,留他在身边当个摆设,他怕是早就被那些捧高踩低的同僚,给活活逼死了。

他心中,何尝没有怨气?何尝不想出人头地?

可他知道,在蔡京手下,他永远都只是个工具,一条狗。

今日,他奉命前来接应韩滔,却在半路之上,正撞见那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韩滔,被几个残兵败将,架着逃了回来。

“韩将军!你这是……?”

宣赞大惊失色。

“败了……全完了……”

韩滔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宣赞看着他后心那恐怖的伤口,看着他身后那寥寥无几的残兵,再联想到方才那震天的喊杀声,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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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马……败了!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一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梁山……当真如此厉害?

那李寒笑,当真有鬼神之能?

他想起阵前,关胜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威势,想起秦致那神乎其技的枪法,想起梁山军那严明的军纪,那高昂的士气。

再想想自己这边,主帅与副将离心离德,士卒被层层盘剥,军心涣散。

这一仗,真的能赢吗?

宣赞的心,第一次,动摇了。

他将韩滔救回大营,安顿好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营地后方的一处僻静之地。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小的、用上好丝绸包裹着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关”字。

这是数年前,他与关胜在京城切磋之后,关胜赠与他的。

“宣赞兄弟,你我皆是将门之后,却报国无门。这乱世,终究是咱们武人的天下。若有一日,你觉前路无望,可持此玉佩,来寻我。”

关胜当日的话,言犹在耳。

宣赞看着手中的玉佩,又抬头,望向了远方,那梁山泊的方向。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又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山谷之内,那震天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方才还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残阳如血,将谷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一个年轻的陷蹄营士卒,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那杆还滴着血的钩镰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红白之物的、不住颤抖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堆积如山的、早已分不清是人是马的残肢断臂,喉结上下滚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他这一吐,仿佛一个信号。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赢了……”

不知是谁,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声音,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