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呼延灼大意中计卧龙谷,百胜将无奈受困铁营盘

那股子皮肉被烧焦的臭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那三千连环马,更是乱作一团!

战马,天性畏火!

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罚般的地狱火海面前,它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悲鸣着,嘶叫着,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连接着它们的铁索,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束缚!

一匹马受惊狂奔,立刻便会带倒一片!

马踏马,人踩人!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钢铁军团,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呼延灼看得是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卧龙谷中,等待他的,不是什么钩镰枪,不是什么藤牌阵,而是一场如此惨烈、如此恐怖的……炼狱!

“撤……快撤!”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此时此刻,撤退,又谈何容易?

前路,是熊熊的火海!

后路,已被山崩堵死!

他们,已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那山谷两侧的山坡之上,忽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无数身披重甲、手持重盾与开山大斧的梁山步军,如同下山的猛虎,从那密林之中,猛地杀出!

为首两员大将,正是那“花和尚”鲁智深与“行者”武松!

他们身后,是数千名早已杀红了眼的陷蹄营士卒!

他们手中的钩镰枪,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然的、如同死神獠牙般的寒光!

“呼延灼匹夫!纳命来!”

鲁智深虎吼一声,一马当先,从那数丈高的山坡之上,竟如履平地般,直冲而下!

他手中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了那已然乱作一团的官军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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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巨响!

三个尚自挣扎的官军骑士,连人带甲,被他这一禅杖,硬生生砸成了一滩肉泥!

一场真正的、血腥的屠杀,在这一刻,终于,拉开了序幕!

话分两头。且说那双鞭呼延灼,自以为得计,将那半吊子的钩镰枪阵一举冲垮,又见梁山军马丢盔弃甲,狼狈奔逃,心中那股子将门之后的傲气与自信,早已涨满了胸膛。他只道是李寒笑黔驴技穷,已是强弩之-末,便将那“穷寇莫追”的兵家至理抛诸脑后,一意孤行,亲率三千连环马并两千精锐步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潮水,朝着那卧龙谷的方向,狂飙突进,定要毕其功于一役,将梁山主力彻底碾碎。

他这一去,身后那座绵延十数里的大营,便如同一座被抽去了主心骨的空城,只余下那“百胜将”韩滔并千余名在昨日阵前折了锐气的伤病弱卒留守。那股子百战精锐的滔天杀气,早已随那远去的马蹄声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分空旷与萧索。营中士卒,有的在修补昨日被冲撞坏了的营栅,有的在喂养备用的马匹,更多的,则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或擦拭兵器,或缝补衣甲,一个个皆是无精打采,士气低落。昨日一战,虽说最终是胜了,可那梁山贼寇的凶悍与那钩镰枪的阴毒,却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中军帅帐之内,此刻亦是空空荡荡,只有那“百胜将”韩滔,一人独坐于虎皮交椅之上。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前那处被武松铁棍砸出的伤口,虽经郎中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用厚厚的绷带缠了数圈,此刻依旧是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端起桌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汤药,只喝了一口,便被那苦涩的味道激得眉头紧锁,重重地将碗顿在桌上,心中只觉得烦恶无比。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那本就苍白的脸,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他心中暗骂:“这梁山贼寇,当真是邪门!那使铁棍的大汉,不知是何方神圣,一身筋骨竟如铁打的一般,力大无穷!若非我身上这副精钢护心镜挡了一下,怕是这颗心,都要被他一棍给活活捣碎了!”

他正自怨艾间,忽听得帐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启禀将军,济州府押送粮草的队伍到了,领队的王主簿,正在营门外求见。”

韩滔闻言,精神稍振。他强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沉声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七品官服,身形微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的中年文吏,便一溜小跑地进了大帐。此人,正是那在吴用唆使下,罗织罪名,抄了钱老实满门的济州府老吏,“剜心王”王谨。

“下官王谨,叩见韩将军!”王谨一进帐,便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那姿态,恭敬得如同见了亲爹一般。

韩滔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子因败绩而生的郁结之气,稍稍舒缓了些许。他坐在椅上,淡淡地“嗯”了一声,明知故问道:“王主簿此来,所为何事啊?”

王谨连忙从地上爬起,依旧是躬着身子,满脸堆笑道:“回将军话,下官奉宋押司之命,特为大军押送粮草三万石,如今已尽数运抵营外,还请将军查验。”

“哦?”韩滔眉毛一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宋押司倒是有心了。你回去告诉他,此事,呼延大帅与本将都记下了。待平了梁山,定当为他表功。”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王谨闻言,大喜过望,那张胖脸笑得如同一朵绽开的菊花,连连作揖。他心中暗道:“此番差事办得妥当,回去之后,宋押司面前又是一桩大功。说不得,日后还能再往上挪一挪。那钱老实一家,死得倒也值了。”

他正自得意,忽听得营外,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

“轰——!”

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打了个焦雷,震得整个大帐都嗡嗡作响,桌案上的茶碗被震得跳起三尺高,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韩滔与王谨二人,皆是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韩滔猛地站起,一把抓起身旁的枣木槊,厉声喝道。

他话音未落,帐外已是喊杀声震天!那声音,并非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仿佛这偌大的营盘,在这一瞬间,被一万大军,团团包围!

“报——!将军!不好了!东……东营门被贼寇攻破了!”

“报——!西……西营门也……”

一个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韩滔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可能?!呼延大帅亲率主力大军追击,这梁山贼寇,哪里还来的人马,竟敢反抄我后路?!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帐外,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原本还算齐整的营盘,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火海!无数身着梁山军服的士卒,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也不知是从何处冒了出来,正挥舞着雪亮的刀枪,在营中来回冲杀!营中的官军,本就是些伤病弱卒,又兼主帅不在,群龙无首,哪里抵挡得住这等如狼似虎的突袭?一个照面,便是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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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稳住!都给本将稳住!结阵!结阵御敌!”韩滔目眦欲裂,嘶声力竭地吼道。他知道,此刻若不能稳住阵脚,这满营的将士,连同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然而,他的吼声,早已被那震天的喊杀声所淹没。溃败的士卒,如同无头的苍蝇,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那些尚自想要抵抗的队伍。

就在这混乱之中,两彪人马,如同两柄烧红的、锋利无比的尖刀,一左一右,直插官军中军而来!

左边为首一将,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连鬓角都侵了,头戴一顶范阳毡笠,身穿一领白绫衲袄,骑一匹高头大马,手中一口宝刀,舞得如雪花翻滚,刀光到处,人头滚滚,正是那“青面兽”杨志!

右边为首一员少年将军,身穿一领团花绣罗袍,上面刺着九条龙,头戴一顶嵌宝紫金冠,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胯下一匹火炭赤马,当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是那“九纹龙”史进是谁?

二人身后,各领着五百梁山精锐铁骑,一个个悍不畏死,在那已然乱成一锅粥的官军营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韩滔看得是肝胆俱裂!他知道,今日之局,已是必死之局!但他身为大将,岂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大丈夫死则死矣!何惧之有!”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竟独自一人,拍马舞槊,迎着那正大杀四方的“青面兽”杨志,冲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为大军的撤退,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杨志见他杀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晦气的青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手下败将,也敢言勇?今日,杨某便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