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风云变色北门街,双枪熬战四员将

妇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女将,又看了看被她抱在怀里安然无恙的孩子,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扑进扈三娘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扈三娘轻轻地拍着妇人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战甲。她转头对随后赶来的女兵营战士吩咐道:“快,找随军的大夫来,看看这位大哥的伤势。再派几个姐妹,留在这里保护她们母子!”

“诺!”女兵们齐声应答。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条狭窄的偏巷里,给扈三娘那红色的战甲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她不仅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更是这乱世之中,护佑弱小的巾帼英雄。

大军入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李寒笑立刻派兵接管四大城门与府库,命人四处张贴安民告示,安抚百姓,同时下令对城中顽抗的官军进行无情绞杀。

董平见大势已去,城中喊杀声四起,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点齐了五十多名平日里跟着他为非作歹的死忠亲兵,一个个杀气腾腾,直奔太守府后堂而去。

太守府内早已乱作一团,下人们四散奔逃。程万里见城破,心知自己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落入梁山手里绝无活路,正找了根白绫准备悬梁自尽。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董平提着滴血的长枪大步跨入,一把扯住程万里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老东西,想死?没那么容易!”董平满脸狰狞,一脚踩在程万里的胸口,痛骂道:“你这老眼昏花的酸儒,平日里百般辱我,今日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东平府的主人!”

程万里咳出一口鲜血,指着董平大骂:“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董平懒得理他,一脚将他踢晕过去,转身便往程婉儿的闺房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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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内,程婉儿惊恐万分,正拿着一把剪刀护在胸前。几个忠心的老仆试图阻拦董平,被董平毫不留情的几枪刺死,鲜血溅了程婉儿一身。

“小娘子,跟我走吧!”董平大笑一声,上前一把夺下剪刀,将程婉儿扛在肩上,任凭她如何哭喊挣扎,大步走出太守府。

董平将程婉儿横放在胭脂马的马鞍前,用绳子牢牢绑住。吴用也骑着一匹快马赶来会合。

“董将军,北门防守相对薄弱,咱们从那里突围!”吴用羽扇一指。

“走!”董平双腿一夹马腹,带着亲兵和吴用,朝着北门狂奔而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平府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各路大军的捷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被梁山军控制的太守府。

除了逃走的董平和吴用,东平府守军大部被歼,余者皆降。

夕阳如血,将东平府的青砖绿瓦染上了一层肃穆的色彩。

李寒笑骑着北海飒露紫,在关胜、呼延灼、鲁智深等一众头领的簇拥下,缓缓巡视着这条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主街。

街道两侧,那些原本紧闭门窗的百姓,听到外面没有了厮杀声,开始大着胆子,透过门缝和窗户向外张望。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官军尸体被清理到一旁;他们看到,梁山泊的士兵们没有冲进任何一家商铺抢劫,而是井然有序地在街头巷尾站岗;他们甚至看到,有梁山士兵正在帮着百姓扑灭残存的火苗,有随军的大夫在为受伤的平民包扎伤口。

没有劫掠,没有屠杀,没有奸淫。

有的,只是那面在城头迎风飘扬的、杏黄色的“替天行道”大旗。

渐渐地,一扇扇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胆大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紧接着,是妇女、孩童、青壮年……

越来越多的百姓走上街头,他们看着这支与众不同的军队,眼中从最初的恐惧、怀疑,渐渐变成了震惊、感激,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安心。

不知是谁带的头,长街两侧的百姓,如同一阵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多谢梁山义军救命之恩!”

“青天大老爷啊!”

呼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东平府的上空回荡。

李寒笑勒住缰绳,看着这满城跪伏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平府,这座京东西路的重镇,已经彻底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更重要的是,他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这满城百姓的民心。

“传令下去,”李寒笑转头看向身旁的闻焕章,声音坚定而有力,“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张榜安民,恢复市井!我要让这东平府,成为我梁山泊在山东地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诺!”众将齐声应答,声震九霄。

残阳西坠,乱世的风云,在这一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唯一还在打仗的地方,就是官兵还在突围的方向了,董平毕竟是个猛将,拼命起来不好阻挡。

且说那“双枪将”董平,抢了程婉儿,将其横搭在胭脂马的马鞍桥前,在吴用等人的掩护下,一路踏着血水与残肢,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狂兽,直奔东平府防守相对薄弱的北门突围而去。此时的东平府,早已化作一片火海。梁山大军的喊杀声、百姓的惊呼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浓烈的血腥味。

董平双目赤红,身上的烂银铠早已被硝烟熏得斑驳,斑斑血迹顺着甲片滴落。他左手揽着惊恐万状、几近昏厥的程婉儿,右手单提着一杆镔铁点钢枪,另一杆枪暂挂在得胜钩上。胯下那匹火炭红的胭脂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与杀气,四蹄翻飞,踩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溅起一溜溜触目惊心的血水与火星。

“挡我者死!挡我者死!”董平厉声咆哮,犹如夜枭啼哭。沿途几个零星的梁山散卒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他纵马撞飞,或者被一枪挑破了喉咙。

眼看着北门那高大的城楼已在浓烟中若隐若现,董平心中刚升起一丝生还的希冀。忽然间,前方长街的十字路口处,火光猛地一闪,一排排手持长枪大盾的梁山步卒如同一堵钢铁城墙般横亘在街道中央。

紧接着,四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从那盾阵之后,缓缓踱出四员披挂整齐的梁山头领,如四尊门神般,死死封住了董平的去路。

这四人非是旁人,正是奉了李寒笑将令,特来北门设伏堵截敌军残部的四员偏将: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居中一人,生得身长体壮,面阔胡须,手持一杆梨花枪,座下一匹青鬃马,正是曾在桃花山上落草的打虎将李忠。他左边那人,打扮得花里胡哨,头戴一顶烂银头盔,身披一副锁子连环甲,外罩一件大红罗袍,手中倒提着一杆走水绿沉枪,生得面如敷粉,唇若涂朱,正是原本桃花山的二寨主,小霸王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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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两员猛将,亦是威风凛凛。一个是少华山的好汉跳涧虎陈达,头戴镔铁盔,身披重甲,手持一杆出白点钢枪,座下一匹高头大马,浑身上下透着股跃跃欲试的猛虎之气;另一个则是白花蛇杨春,身形瘦长,面色阴冷,手中握着一口大杆刀,犹如一条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毒蛇,冷冷地盯着狂奔而来的董平。

“呔!那贼将董平,哪里走!你家李忠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李忠将手中浑铁枪往前一指,声如洪钟,震得街道两侧的残瓦簌簌落下。

小霸王周通更是生性轻浮,他见董平马前还横放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顿时放声大笑,手中绿沉枪在空中虚挽了一个枪花,指着董平嘲讽道:“哈哈哈哈!我当是谁这般狼狈,原来是那自吹自擂的‘双枪将’!怎么,打不过俺们梁山的主力,便想着抢个娘们儿逃命?这等做派,也配称什么英雄好汉?还不快快下马受缚,将那小娘子留下,周爷爷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陈达与杨春亦是冷笑连连,四人四骑,隐隐呈半扇形散开,将董平的去路彻底锁死。

董平闻言,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堂堂东平府兵马都监,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更何况,对方不过是几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二三流山贼草寇,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不知死活的草寇!凭你们这几块料,也敢拦我董平的去路!在我面前献宝!”董平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癫狂与杀意。他猛地将程婉儿往马背上一按,用束甲绦死死捆在马鞍上,随后探出左手,从得胜钩上摘下另一杆镔铁点钢枪。

双枪在手,董平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那狼狈逃窜的败军之将仿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绝世凶神。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胭脂马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前蹄腾空,犹如一团烈火,直直地朝着四人撞了过去。

“无名鼠辈,受死!”

董平暴喝一声,先发制人。他深知今日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梁山主力追来,自己必死无疑。因此,这一出手,便是他生平最得意的绝杀之招!

“哥哥们小心,这厮拼命了!”陈达见董平来势汹汹,大喝一声,挺起出白点钢枪,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来得好!”周通亦是不甘落后,他自恃武勇,想要在众人面前露脸,手中走水绿沉枪一抖,化作三朵枪花,从侧翼直刺董平的肋下。

刹那间,三匹战马在狭窄的长街上轰然相撞。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董平的双枪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见他左手枪往外一拨,精准无比地磕在周通的枪杆上,那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着枪杆传导过去,震得周通虎口一阵发麻,险些拿捏不住兵器,绿沉枪瞬间被荡开中门。

与此同时,董平的右手枪犹如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正前方陈达的咽喉。这一枪,快、准、狠,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完全是沙场上淬炼出来的杀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