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广慧只觉得右腿一麻,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击瞬间被化解了大半。
但广慧毕竟是悍匪,他借着被踹的力道,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转。左手戒刀顺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阴毒的半月形弧线,直削戚威的脖颈。
戚威此时单腿立地,眼看便要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戚威手中的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杵。
小主,
“噗”的一声,枪镦深深地扎入黄土之中。戚威双手死死握住枪杆,腰腹发力。那暗青色的铁木枪杆瞬间弯曲成了一张满月般的硬弓。
借着枪杆极强的反弹力,戚威整个人竟以枪杆为轴,在半空中极其违背常理地横向平移了三尺。
广慧那必杀的一刀,堪堪擦着戚威的头皮削了过去,削断了几缕黑发。
人在半空,戚威的反击已至。
他双手猛地一抖枪杆。那弯曲的铁木枪杆瞬间绷直,枪头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抽击力,犹如一条粗大的钢鞭,狠狠地抽向广慧的后背。
广慧此时招式用老,根本来不及回防。他只能一咬牙,将少林硬气功运转到极致,后背的肌肉瞬间坚硬如铁。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枪杆结结实实地抽在广慧的后背上。
广慧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抽击力打得向前踉跄了四五步,险些一个狗吃屎栽倒在地。他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一股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好!”三千青州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
交手不过二十余合,这个不可一世的杀人魔头,竟然在戚团练手下吃了这么大的暗亏。
广慧稳住身形,转过身来。他那张紫黑色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双眼赤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后背上,一道长达尺许的紫黑色血痕高高肿起,触目惊心。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广慧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双刀犹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戚威倾泻而去。他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刀风呼啸,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戚威面沉如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面对广慧这种不要命的泼皮打法,戚威的枪法愈发严密。他将“缠”字诀发挥到了极致。碧翻波浪枪的枪尖始终不离广慧双刀的左右。每一次刀枪相交,戚威都不与广慧硬碰硬,而是用枪尖在刀面上轻轻一拨、一挑、一引。
广慧只觉得自己那重达千钧的刀力,每一次都仿佛砍在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里,不仅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被那股诡异的牵引力带得重心极其不稳。
打到第三十个回合,广慧的体力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下降。他那种极其消耗体力的少林刚猛刀法,在戚威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御面前,变成了最致命的累赘。他的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尘土,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
戚威敏锐地捕捉到了广慧刀法中出现的一丝散乱。
“结束了,承让。”
戚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原本一直处于守势的枪法,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原本如水波般绵柔的枪影,瞬间化作了狂暴的怒涛。戚威双手握枪,腰背发力,整个人的气势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唰!唰!唰!”
戚威一连刺出三枪。这三枪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留下了三道清晰的残影。第一枪,挑开了广慧的左手戒刀;第二枪,荡开了广慧的右手戒刀;第三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奔广慧的心窝扎去。
广慧大骇,他此时双臂酸麻,中门大开,根本无力回防。他只能拼尽全力向后倒退。
但戚威的枪太快了。
“噗嗤!”
枪尖极其精准地刺破了广慧胸前的表皮,刺入了一寸。只要戚威手腕再往前一送,这杆长枪就能直接贯穿广慧的心脏。
广慧的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胸前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裤腰。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他杀人无数以来,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和尚!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场边传来一声极其阴冷的暴喝。
一道灰色的残影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从兵器架旁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折线,直扑校场中央。
是“飞天蜈蚣”王飞天!
王飞天人在半空,双手在背后一抹,两把长短不一的古剑瞬间出鞘。他看得很清楚,广慧已经败了。如果他再不出手,这个头陀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王飞天根本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规矩。他借着下扑的势头,右手那柄长达三尺的古剑,化作一道凄厉的银光,极其阴毒地直刺戚威的后颈。左手那柄一尺八寸的短剑,则藏在长剑的阴影之下,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偷袭。
戚威听见脑后那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眉头微皱。他手腕一抖,枪尖从广慧的胸前抽离,带起一溜血珠。紧接着,戚威头也不回,双手握住枪杆中段,一招“苏秦背剑”,将长枪极其精准地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当!”
王飞天的长剑狠狠地刺在铁木枪杆上,溅起一团火星。
借着这一刺的反震力,王飞天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极其灵巧的翻滚,稳稳地落在了戚威身前一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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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慧捂着流血的胸口,脸色铁青地退到了场边。他咬着牙,一言不发。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
王飞天盯着戚威,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毒蛇般的阴冷。
“戚团练好俊的枪法。”王飞天冷笑一声,手中的长短双剑在身前挽了一个极其绚烂的剑花,“和尚那套粗鄙的刀法,自然入不了团练的法眼。小道不才,特来向戚团练讨教几招。”
戚威转过身,看着这个身形瘦长的道士。他能感觉到,这个道士比那个头陀要危险得多。那头陀是明面上的猛虎,这道士则是暗地里的毒蛇。
“出剑吧。”戚威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枪尖斜指地面。
王飞天没有再废话。他脚下猛地踏出七星罡步,身形瞬间化作一团灰色的幻影。
太快了!这种轻功,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噩梦。
王飞天根本不和戚威正面交锋。他利用极其诡异的步伐,不断地绕着戚威高速游走。他就像是一只在寻找猎物破绽的毒蜘蛛,绝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是致命一击。
戚威站在原地,身形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双手握枪,眼神极其专注地盯着王飞天那飘忽不定的身影。
“以不变应万变。”
这是戚威在海州剿匪多年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对付这种身法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