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咬着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爹,女儿记下了。女儿虽然脾气爆,但分得清好歹。夫君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女儿自当尽心侍奉,绝不让爹爹在山上丢了脸面,您也应当改口叫他女婿了。”
“这就好,这就好……对,改口,是我那贤婿……”扈太公连连点头。
旁边的扈成看着这一幕,也是眼眶发热。他走上前,轻轻捶了一下扈三娘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打趣道:“妹子,爹说得对。你那对日月双刀,从今儿起就乖乖地锁进箱子里吧。洞房花烛夜,你可别一激动,顺手把刀抽出来,把咱们的寨主妹夫给劈了,那我扈家可就真成了梁山的罪人了!”
“哥!你讨打是不是!”扈三娘被扈成这一句打趣羞得满脸通红。她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的双刀,却摸到了一把柔软的红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没带兵器。
她狠狠地瞪了扈成一眼,那眼神里的泼辣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娇嗔:“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扈三娘难道就不懂温柔吗?再说了,就李寒笑那武艺,我便是拿着刀,又能奈他何?”
提到李寒笑的武艺,扈三娘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男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身影。那种绝对的强大,才是真正折服这匹胭脂马的根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哈!”扈成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释怀与欣慰。他看着妹妹,郑重地说道:“妹子,哥不跟你闹了。哥只说一句,梁山,就是咱们扈家真正的家了。你在这里,哥和爹都放心。以后若是想家了,就去后山找哥,哥给你烤野味吃!”
扈成虽然有些武艺,但是为人懦弱不肯上阵从军,倒是现在成为李寒笑麾下屯田官员,当年在扈家庄管理庄户农田的手段正合用。
扈三娘用力地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楚压了下去,猛地挺直了脊背,那股子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再次浮现在脸上:“爹,哥,你们放心!我扈三娘虽然嫁作人妇,但我依然是这梁山泊的女将!若是日后有不开眼的贼兵来犯,我照样能披挂上阵,为寨主,为梁山,杀出一条血路!”
扈太公和扈成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妆却豪气干云的女儿/妹妹,皆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是他们扈家的儿女。
两个院落里,不同的温情与感动正在流淌。这两位新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着那个改变了她们命运的男人。
然而,就在这洞房花烛夜的温馨与前厅的喧闹交织到了顶点之时。
前山的那阵急促而凄厉的战鼓声,如同平地里炸响的一记惊雷,生生地撕裂了这满山的红绸与喜气。
扈三娘原本还沉浸在父兄的温情中,听到那战鼓声,她那双原本娇羞的眼眸瞬间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战鼓?!”扈三娘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头上那繁复的凤冠,“啪”的一声摔在梳妆台上,震得上面的胭脂水粉散落一地。
“哪个找死的畜生,敢在姑奶奶大婚的日子来挑事!”
她根本不顾丫鬟们的惊呼,提着大红喜服的裙摆,大步流星地冲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那对日月双刀。“呛啷”一声,双刀出鞘,寒光四射。
而在前厅的聚义厅外,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神仙降临的震撼中时,前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咚!咚!咚!”
那是梁山水泊最外围的战鼓声。鼓声急促,透着极其危险的信号。
李寒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大婚之日,神仙刚走,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眉头?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负责巡山的小卒连滚带爬的冲上聚义厅。他头盔都跑丢了,满脸惊恐,扑通一声跪在李寒笑脚下。
“寨主!不好了!前山……前山关卡被人挑了!”
全场哗然。
“放你娘的狗屁!”鲁智深大步跨出,环眼圆睁,“今日山寨大喜,外围防备森严,谁有这个胆子来挑寨?”
小卒吓的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是……是个骑白马的年轻武将!穿着一身白袍银甲,手里拿着一杆亮银枪。他只一个人,单枪匹马杀上山来,连挑了咱们三座外围旱寨啊!”
李寒笑目光定住。“守寨的兄弟呢?”
“挡不住啊!”小卒快哭了,“那人的枪法简直出神入化。咱们巡逻的骑兵冲上去,连他一招都接不下,全被挑下马了。他没杀人,只是用枪杆抽晕了弟兄们。他……他还扬言……”
小卒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说。
“扬言什么?说!”李寒笑声音冷硬。
“他扬言说梁山无人,全是一群插标卖首的草寇。他还说,要寨主您亲自下山去给他磕头认错,否则今日就要把这聚义厅的喜字全给挑了!”
“哇呀呀呀!”鲁智深听完,气的一脚踹翻旁边的条案。他一把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那身刺青。
“哪个不知死活的撮鸟!敢在寨主大喜的日子来捣乱!洒家这就去提禅杖,下山把这狂徒拍成肉泥!”
鲁智深转身就要往外冲。
“智深兄弟,且慢!”一只手死死按住了鲁智深的胳膊。
军师闻焕章从人群中走出,面色冷峻。“此人单枪匹马敢来闯我梁山重地,连挑三座旱寨,绝非寻常泛泛之辈。你若贸然下去,恐中了敌人的激将法。”
鲁智深重重的哼了一声,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许贯忠突然变了脸色。
他手里快速掐算着什么,手指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猛地,他停下动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贯忠快步出列,走到李寒笑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寨主,属下算出来了。这人,您还真不能轻敌。”
李寒笑看着许贯忠凝重的脸色,低声问道。“许军师,这来的是什么路数?”
“寨主可还记得,属下先前曾向您提过的‘青龙星’转世?”许贯忠压低了声音,“公孙胜道长去寻星宿,曾言青龙白虎命格相克。今日来的这白马银枪小将,正是那‘青龙星’的转世之人——罗彦之!”
聚义厅内一阵骚动。
许贯忠环视众人,继续道出底细。“这罗彦之可不是寻常武将。他出身将门,身负失传已久的罗家绝命枪法。那枪法招招致命,狠辣无比。更要命的是,此人生性桀骜不驯,命格极硬。寻常人对上他,根本压制不住他身上的那股凶煞之气。难怪他敢单人破关。”
小主,
李寒笑心里盘算开了。
青龙星。罗彦之。罗家枪法。
原来是个硬茬。难怪底气这么足。
但这小子偏偏挑在自己大婚的日子来砸场子,这梁子算是结结实实的结下了。如果今天不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梁山泊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这天下群雄谁还服他李寒笑?
“狂妄竖子!”关胜重重的冷哼一声,拖着那口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跨出列,“他枪法再绝,能绝的过关某的春秋大刀?寨主今日大喜,不可见血。末将愿去擒了此贼!”
“关将军且慢。”林冲也站了出来,手里握着丈八蛇矛,眼神冷得像冰,“这等狂徒,辱我山寨,林某的蛇矛早饥渴难耐了。杀鸡焉用牛刀,交给我便好。”
呼延灼、董平、张清等马军五虎将纷纷上前请战。
在他们看来,被一个毛头小子打上门来,这是打他们这些马军统领的脸。今日若不把这小子生擒活剥,以后在梁山抬不起头。
大厅里喊杀声震天,个个摩拳擦掌要下山。
李寒笑静静的看着这群激愤的猛将,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原本喧闹的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寒笑身上。
李寒笑伸手解下腰间的金玉带,随手扔在一旁的托盘里。他理了理大红喜服的袖口,从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把抽出了那杆重达八十一斤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
刀锋在红烛的映照下,闪过一抹刺目的冷光。
李寒笑没有去看山下的方向,只是看着手中冰冷的刀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轻笑。
“各位兄弟的心意,我领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连五虎将都感到发毛的狂暴杀意。
“不过,既然人家是冲着我来的,还是一条过江的青龙。”
李寒笑提着刀,大步向聚义厅外走去。
“那本寨主,就亲自去拔了他的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