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宋江狠心定绝户,毒军师巧计夺兵权

吴用招手叫过燕顺和王英。

“这老儿到底是大帅。咱们这几个为头的不好直接拔刀见血。待会儿进了帐,哥哥只管好言相劝,晓以利害。他若是识趣,自己交出兵符印信,咱们就留他个尊严,让他体体面面地退位让贤。”

吴用转头看向王英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

“他若是个死脑筋,硬是不识趣。那咱们这些做兄弟的,就只能极其辛苦一下,帮他体面体面了。”

王英变态地笑了两声,极其熟练地把短刀在袖口上擦了擦。

宋江看着城墙下满地的死尸,又看看身边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

夺权。屠城。

这官军的皮袍底下,早就生满了极其肮脏的虱子。

“走。”宋江极其果断地转过身,大步向城下的战马走去,“回大营。”

城外的黑雾还在极其缓慢地散去。

任城内城的怒吼声依然一阵高过一阵。

但宋江已经不在乎了。等他真正握紧了那把象征统帅权力的帅剑,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座内城里所有的声音,彻底抹平。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

张叔夜端坐在帅案后。案头上,摆着一封极其匆忙送来的急报。那上面的字迹极其潦草。

那是宋江等人在城头纵容军卒残杀梁山俘虏的详细奏报。

张叔夜极其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发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极其重地拍在桌面上。

帐外的风吹得牛皮大帐呼啦啦作响。

杂乱的脚步声,正从营门的方向,直接压了过来。

中军大帐内,气压低得能压碎骨头。

宋江和吴用刚掀开牛皮帘子迈进去,迎面就是一本厚重的军书砸了过来。书册擦着宋江的耳廓飞过去,撞在帐柱上散落一地。

“你们干的好事!”

张叔夜猛地从帅案后站起来,一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他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胸膛起伏得厉害。

“杀俘斩首,抛尸入城!我张叔夜带兵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下作的行径!”张叔夜大步绕过帅案,指着宋江的鼻子就开骂,“老夫把这前军的指挥权交给你,是让你去破城,不是让你去当吃人的野兽!你可知你这一手,把咱们大军逼进了什么死地?”

宋江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视线落在张叔夜那双缎面官靴上,心里盘算着外面的布置。

“王师伐罪,攻心为上。内城几万百姓,本是被李寒笑那草寇蛊惑,尚有招抚的余地。”张叔夜越说火气越旺,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现在好了,你把人家本乡本土的儿郎当畜生一样宰了扔进去。这等血海深仇,岂能化解?任城内城如今成了一块铁板,你让老夫拿多少将士的命去填你捅出来的这个烂摊子!”

吴用摇着羽扇,垂着眼皮,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着。

张叔夜见两人装死,更是火冒三丈:“宋江,老夫当年看重你,是觉得你虽出身绿林,却心向朝廷,有个‘及时雨’的仁义虚名。你看看你今日所为,与那草莽流寇有何分别?朝廷的脸面,大军的名声,全被你扔进了泥水里践踏!”

宋江依然没吭声。他觉得这老匹夫喋喋不休的样子实在滑稽。朝廷脸面?名声?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谁手里有刀,谁就有脸面。张叔夜这套酸腐的大道理,在清风山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在摆大帅的谱。宋江心里冷笑。

张叔夜还在气头上,根本没察觉到大帐内的气氛已经变得不对劲。平日里这两个下属被训斥,总会赔着笑脸说几句软话找补,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帐帘被粗暴的挑开。

燕顺提着那把宽背大砍刀,大摇大摆的跨了进来。王英紧随其后,手里转着那把淬了毒的短刀。孔明捂着胸口,孔亮端着长枪,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大帐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兵器反光的冷芒,瞬间刺了张叔夜的眼。

张叔夜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这四个没规矩的偏将,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明晃晃的兵刃。

“放肆。”张叔夜沉下脸,拿出主帅的威严,“中军重地,谁准你们带兵刃进来的?还不给老夫滚出去!”

没人动。

燕顺冷笑一声,甚至用带血的大拇指刮了刮刀刃。孔亮则是直接把长枪重重的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叔夜这辈子都在官场和军营里打滚。他看着宋江那依然低垂的头,再看看周围这几头露出獠牙的恶狼,瞬间全明白了。

这帮贼性难改的草寇,要反。

“张大人。”吴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羽扇在胸前轻轻摇晃。

“咱们兄弟自从受了招安,对大人您,那是一向客客气气,礼遇有加。大人说东,咱们绝不往西。哪怕大人不留情面的把军棍打到了孔家兄弟身上,咱们也毫无怨言。这是念着大人昔日的提拔之恩。”

吴用慢条斯理的走到张叔夜面前。

“可大人您,太迂腐了。这世道,讲仁义是打不了胜仗的。您看看今日这局面,您那套陈旧的老做派,已经没能力统领这三万大军了。”

“你敢放肆?”张叔夜厉声喝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吴用根本不惧,自顾自往下说。

“大人自己心里清楚。这青州新军,有两万多是咱们哥哥在清风山、白虎山一手拉起来的班底。他们只认宋江,不认你这个空壳子太守。大人年事已高,这帅位,正所谓有德者、有能者居之。”吴用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小生的意思吧。”

交权。退位。

张叔夜听着这直白的大逆不道的言语,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有德者居之。”张叔夜拔出腰间佩剑,手腕一翻。

“咔嚓。”

锋利的剑刃直接劈在紫檀木案几上,木屑横飞,案角被齐刷刷的剁了下来。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张叔夜须发皆张,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老夫当年力排众议,保举你们受招安。给你们官服,给你们粮饷,让你们洗去一身贼名。你们不思精忠报国,如今竟然敢在老夫的帅帐里公然搞兵变!你们简直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剑指宋江的鼻子。

“宋江!你素来标榜忠义。这就是你的忠?你的义?你对得起大宋的列祖列宗吗!”

宋江脸皮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着牙没出声。夺权的果实太诱人了,他绝对不能在这时候退缩。只要拿下兵权,以后史书怎么写,还不是他宋公明说了算。

“大人莫要徒劳的逞这口舌之利了。”吴用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孔亮的身后。

“戚威不在大营。大人身边连个能卖命挡刀的亲信都没有。这三万大军已经被咱们的兄弟牢牢接管了。识相的,乖乖交出兵符印信,咱们还能念着旧日交情,保你后半生安稳富贵。若是不识抬举……”

吴用冷哼一声。

“那就别怪咱们兄弟不客气了。”

“乱臣贼子!老夫这就杀了你这毒士!”张叔夜彻底暴走。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双腿发力,直接越过那张残破的帅案。手中宝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寒芒,直取吴用的咽喉。他虽然是文官出身,但生在军人世家,武艺底子扎实得很。这一击势若奔雷。

吴用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倒退。

“保护军师!”孔明大吼一声。

他顾不上胸口撕裂的伤痛,提着腰刀迎了上去。孔亮更是挺起长枪,照着张叔夜的心窝便刺。两兄弟要报那二十军棍的血仇,出手毫无底线。

“当!”

张叔夜的剑术老辣。他身子灵活的一侧,避开孔亮致命的枪尖。手中宝剑顺势一绞,死死别住了坚韧的枪杆。接着,他抬起一脚正踹在孔明那刚接好骨头的胸口上。

“哎哟!”孔明惨叫一声,犹如滚地葫芦般摔出老远。

张叔夜借着反震之力抽回宝剑,凶悍的朝着孔亮的手腕斜劈下去。

孔亮大惊失色。他根本来不及撤枪,只能仓皇的松开双手,连滚带爬的向后躲闪。剑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干脆的削下了一大缕头发。

张叔夜一招逼退两人。他正欲乘胜追击,直接去砍吴用的脑袋。

“张太守。你看看这是谁。”

粗犷且带着无尽恶意的声音,在帐门处突兀的炸响。

张叔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艰难的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