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理会牌友们惊恐的眼神,转身冲着门外吼道,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
“人都死哪儿去了?备车!把老娘那件压箱底的赤金凤穿牡丹战袍拿出来!”
“今天我不撕了那对小娼妇母女的皮,我就不姓柳!”
整个顾府后宅,随着这声怒吼,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
玉泉山别苑。
安平长公主正揉着太阳穴,头疼怎么收场。顾云舒瘫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老娘闪开!好狗不挡道!”
众人回头,只见一群膀大腰圆的婆子粗暴地推开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
正中间,柳如眉一身赤金锦袍,满头金翠,在阳光下亮得刺瞎人眼。她哪里是来赴宴的,分明是来抄家的。
柳如眉视线如刀,在场中一扫,精准锁定了还在抽抽搭搭的顾云舒。
她拎起裙摆,脚下生风,几步冲到顾云舒面前,那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差点戳进顾云舒的鼻孔里。
“好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蹄子!小娼妇!”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整个别苑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养尊处优,自诩优雅的贵女都惊呆了。这词汇量,这分贝,她们何曾听过如此粗鄙又如此富有穿透力的骂声。
“弄脏我女儿的裙子,你还有脸张嘴要东西?你怎么不干脆张嘴要老娘的命呢?你那脸皮是城墙拐弯处砌的吗,又厚又硬!”
“一个庶出的玩意儿,也敢在我嫡出的女儿面前拿乔作势?谁给你的胆子?你那个只会吹枕边风的狐狸精娘吗?”
柳如眉叉着腰,骂得酣畅淋漓,都不带喘气的。
顾燕归刚走到别苑门口,正准备登上自家的马车。听到这熟悉的骂腔,脚下一滑,差点跪下。
她僵硬地回头。
人群中央,她的母亲柳如眉,正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用最粗俗、最直接、最不讲理的方式,维护着她的领地。
前世,她被污蔑入狱,柳如眉也曾想这样为她拼命,却被父亲顾昭天以“大局为重”死死按住。
后来,她死了。全家都死了。
两辈子加起来,也只有她娘亲像此刻这样,不顾体面,不计后果,像一团烈火一样挡在她身前。
顾燕归站在那儿,指尖微微发颤。
【……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