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没有管周围的厮杀,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驾!”
他策马冲入敌阵,手中长枪如龙,挑飞两个挡路的亲兵,直扑拓跋烈。
拓跋烈也是悍将,挥刀迎上。
铛!
火花四溅。
卫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反震之力,长枪一抖,毒蛇般钻向拓跋烈咽喉。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以命换命!
拓跋烈被这股疯劲逼得手忙脚乱,一刀砍在卫峥肩甲上,入肉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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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峥身子一晃,却没退。
他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身子前倾,任由刀锋卡在骨头里,手中长枪猛地送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拓跋烈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扎穿自己脖颈的枪尖。
他张着嘴,发出“荷荷”的气音,鲜血混合着气泡涌出,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卫峥双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挑!
“起——!”
拓跋烈的尸体被甩下马背,重重砸在雪泥中,溅起一片污浊。
周围的北燕士兵见主帅身死,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卫峥喘着粗气,拔出长枪。
他看着拓跋烈的尸体,突然仰起头,对着漫天风雪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凄厉,混杂着哭腔,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爹,娘。
你们看到了吗?
这只是第一个。
……
战斗结束得很快。
打扫战场时,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染血的牛皮袋跑到谢无陵面前,神色激动,“大人!在拓跋烈的中军大帐里搜到的!”
谢无陵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封书信,还有一份盖着鲜红私印的国书。
信纸上,赵君泓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割让代州、称臣纳贡、借兵逼宫……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被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谢无陵看着那些字,眸底结了一层寒冰。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信。
“来人。”
“八百里加急,将捷报与这些东西送回京城。”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信纸。
提笔,落下两个字,力透纸背。
【收网。】
……
京城,顾府。
一只信鸽穿过雨幕,落在窗棂上,咕咕叫着抖落羽毛上的水珠。
顾燕归解下竹筒,展开纸条。
只有两个字,却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映照着她眼角的泪痣,妖冶而决绝。
“青雀。”
“小姐,在。”
“去把老爷请来,就说,咱们顾家飞黄腾达、光宗耀祖的机会到了。”
半个时辰后,书房。
顾昭天捧着那份名单和罪证副本,手都在抖。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好哇!好哇!”
顾昭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张平日里写满算计的老脸此刻红光满面,胡子都翘了起来。
“赵君泓这个蠢货,竟然真的敢通敌!有了这个,咱们顾家不仅没事,还是大功臣!这是泼天的富贵啊!”
顾燕归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轻轻吹着浮沫。
“爹,别光顾着高兴。裴大人那边,还有三皇子那边,都得您去跑一趟。”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好事,得拉着大家一起干。法不责众,功不独占,这才是长久之道。”
顾昭天连连点头,眼神贼亮。
“对对对!乖女儿说得对!爹这就去!这就去联络同僚,今晚谁也别想睡!”
这一夜,京城注定无眠。
大理寺的差役倾巢而出,配合着禁军,敲开了一座座高门大院。
七皇子党羽,凡是名单上有的,一个没跑。
哭喊声、求饶声、斥骂声,混杂着雨声,响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