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陵的心声低沉笃定,响在顾燕归的脑海中。
【世人皆盲,只重皮相。我谢无陵要娶的,是你光芒万丈的魂魄。能拥你入怀,是我此生最大的无上荣光。】
顾燕归眼底闪过笑意,一把扯过锦被蒙住头。
被窝里传出两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这狗男人,如今说起情话来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首辅府前厅。
几位须发皆白的谢氏族老拄着拐杖,将青砖地杵得笃笃作响。
为首的七叔公指着谢无陵,气得胡须乱颤:“荒唐!简直荒谬绝伦!”
他拐杖重重顿地:“你堂堂大邺首辅,谢家家主!竟要八抬大轿娶一个毁容的怪物!你将谢家百年清誉置于何地!”
另一位族老拍案而起:“你父亲将谢家交托于你,不是让你这般作践的!今日我们几个老骨头就算撞死在这大堂,也绝不容那丑八怪进门!”
谢无陵端坐主位,神色冷得像淬了冰。
他端起茶盏,拂盖撇去浮沫。
【一群只知攀附权贵、死守迂腐礼教的老朽。】
【我的燕归何等惊才绝艳,岂容这等凡夫俗子指手画脚。】
心声同步传到顾燕归耳中。
她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听戏”。
谢无陵手腕微翻,茶盏磕在紫檀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前厅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谢无陵缓缓起身,抚平绯色官服上的瑞兽暗纹。
“我母亲早逝,父亲临终前,只留下一句遗言。”
他迈下台阶,步履沉稳地走到七叔公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天光,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七叔公死死罩住。
“他老人家说,要我万事随心,莫受拘束。”
谢无陵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人:“身为现任首辅与谢家家主,我谢无陵的婚事,自己做主。”
“诸位叔公若是来讨杯喜酒,我扫榻相迎。若是来摆长辈的谱……”
谢无陵冷笑一声:“送客。”
话音刚落,门外两排带刀侍卫齐刷刷跨入前厅。手按刀柄,“铮”的一声,刀出鞘半寸,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