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青龙还满眼求救地看向路过自己身边的人。
走到大门外的和尚,还不忘给东四青龙递去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关上了中堂的大门。
三爷送完黄先生,领着众人刚走到二进院,就看到一群小辈正趴在窗户边,撅着屁股往屋内偷窥。
还没等他开口问话,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哀嚎声:
“啊~”
“错了~”
“和尚~”
“你大爷的~”
趴在窗户边看热闹的和尚,听到东四青龙骂自己的话,非但没停,反而扯着嗓子火上浇油:
“公爷,他还说您是头骟羊~”
屋内的嚎叫声、桌椅碰撞声,此时声声入耳。
“没有的事儿~”
“公爷,您可别听他胡咧咧,他是陷害我~”
趴在窗户边看笑话的一群人,听得乐呵呵的。
“咩咩咩,接着叫~”
“老子小时候放羊,最他妈喜欢听羊叫。”
“今儿你这头公羊,不把母羊叫得发情,老子非让你变成一头骟羊不可~”
“哦呦,我的爷呦~”
“啊,您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我靠,老头你下死手啊~”
三爷背着手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只见屋内壶公光着一只脚,手里拎着布鞋,正追着东四青龙跑。
此时的东四青龙衣衫不整,大汗淋漓,脸上还印着俩鞋印子,蹲在房梁后面跟壶公周旋。
一群小辈站在三爷等人身后,憋着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东四青龙的惨状上。
三爷看着壶公穿好布鞋,转身扫视了一圈身后的众人,沉声道:
“回去后,让你们手下所有四九成员,全部入党。”
“表格填好之后,全部交给刘副主任。”
三爷身旁的秘书,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入党申请书,挨个分给众人。
一群人拿着表格,纷纷看向三爷。
三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各自散去。
和尚走回自己的座位,提起公文包将表格放进去,嘴里嘟嘟囔囔:
“踏马的,小爷手下好像还真没几个四九。”
在洪门,想从蓝灯笼升到四九,绝非易事。
两年的蓝灯笼考察期,除了熬时间,还要考察对方的人品、品行,以及做人做事的心境是否符合洪门的理念。
许多洪门蓝灯笼,一辈子都没能升到四九的职位。
像余复华、牤牛、乃威猜这些人,即便已是一方大哥,只因入门时间尚短,依旧挂着蓝灯笼的身份。
他手下正儿八经的四九,只有赖子、癞头、老福建、大傻、鸡毛、三拐子,以及那些从车行跟过来的人。
洪门对手下的考核晋升制度,严苛得比加入执政党还要难。
和尚愣是花了八年半的时间,再加上品行端正、做人做事狠辣果决、敢拼敢闯,才爬到四二六的职位。
他十六岁做了六爷的蓝灯笼,趟过多少浑水、打过多少硬仗、流了多少血,才从蓝灯笼一步步升到四九。
在四九的职位上,也足足待了五年多的时间。
和尚拿着公文包,跟在六爷身后,与众人结伴离开此地。
门口处,六爷背着手拎着公文包,边走边问。
“家搬得怎么样了?”
和尚拎起公文包,小声回道:
“存在伯爷银号里的东西,我心里有点没底~”
六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和尚一眼,顺着墙边的阴凉处,朝着胡同口走去。
“一是一、二是二,过去给主子打声招呼。”
和尚闻言,停下脚步,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趁着众人欢声笑语的间隙,转头往回走。
四合院的一进院内,三爷正跟身旁的刘管家交谈。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大门,和尚在门洞里堵住了他们。
门洞的屋檐下,三爷和刘管家同时闭上嘴,看向门外脸上露出满脸献媚的神情。
三爷抬脚跨出门槛,停下脚步看向和尚。
“没什么好事吧?”
和尚被这话一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爷看了他一眼,侧头给身旁的刘管家递了个眼神,随后大步离开。
和尚如同哈巴狗一般,跟在三爷身后。
走在胡同里的三爷,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和尚。
只因三爷突然驻足,低着头只顾往前走的和尚,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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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有些扭捏地低着头,拎着公文包,用脚尖踢着地上的树枝。
三爷抬手用指尖弹了弹胸口的汗渍,看向和尚开口道。
“该洗头了~”
和尚此时支支吾吾地低着头,回道:
“那个……主子,我想取钱。”
三爷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和尚,侧头给身旁的秘书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在车上等自己。
等秘书和刘管家离开后,三爷才疑惑地问道:
“取钱?”
和尚支支吾吾地抬头,对着三爷“嗯”了一声。
三爷板着脸,看向扭捏的和尚:
“怎么着?难不成想让爷亲自给你跑腿?”
和尚连忙提着公文包摆手,示意自己不敢。
“那个……主子,东西有点多。”
三爷没接这个话茬,走到墙边的树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