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风卷过,将竹帘吹开一道缝隙,街面上的光景透了进来。
一个身段丰满、曲线惹火的妇人,穿着一身无袖旗袍,身姿如杨柳般柔软,扭着腰胯,手臂挎着包,款款走进铺子里。
原本还有些激动的和尚,瞬间平静下来,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坐在对面的鸠红,一眼就瞧出了和尚前后的变化。
那妇人走到和家铺子门口,还很有礼貌地朝两人点头问好:
“和爷,鸠哥~”
鸠红左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转身望着走进估衣铺的女人。
和尚连忙起身弯腰,单手撑在茶几上,去拿对面沙发上的衬衫往身上穿。
回过头的鸠红一脸坏笑,盯着已经套进一只胳膊的和尚:
“动心了?”
和尚闻着自己满是汗馊味的衬衫,实在穿不下去,骂了一句:
“去你丫的~”
他索性再次光了膀子,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
让和尚意外的是,那女人走进估衣铺后,竟直接穿过后门,进了他家院子。
和尚看向趴在旧货铺柜台上打盹的乌老三,侧头开口问道:
“谁呀这是?”
犯困的乌老三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回道:
“您不认识?”
和尚一脸疑惑,侧着头回想:
“我他妈哪认识她?”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那女人的模样。
那女人前凸后翘的身段,旗袍下摆露着的白生生小腿,还有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实在想不起是哪家的小姐、哪位姨太太。
看她那一身旗袍,料子上乘,手提包、头饰首饰,件件都价值不菲。
乌老三见和尚是真没印象,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癞头哥的媳妇,董竹音。”
“去年还是您带着癞头哥,把董姐从人牙子市场买回来的呢。”
和尚一听,满脸不敢置信,反问了一声:
“她?”
和尚心里顿时一阵不平衡,抬手拍了把沙发:
“他配吗?”
“他夜里够得着吗他?”
“他养得起吗?”
“他何德何能!”
“踏马的夜壶插花,真当自己是花瓶。”
乌老三用一副看玩笑的眼神,打量着心里不平衡的姐夫:
“姐夫,您可不能动歪心思。甭说癞头哥,就是我姐,都得跟您翻脸。”
和尚嘴角一抽,对着乌老三骂了句:
“死去~”
他这才回想起去年带人去人牙子市场,给手下弟兄买媳妇的事。
他记得,癞头当时本已经买了一个女人,走到街口,又突然跑回去,多买了一个。
那时候的董竹音,瘦得跟麻秸似的,又高又干,眼窝都陷了下去,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谁曾想,养了一年多,如今竟跟换了个人似的。
肤白貌美,腿又长,模样身段,比话本里的苏妲己都不差。
乌老三回头透过后门的玻璃窗,往院子里望了一眼,随后走出铺子,凑到和尚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起癞头的八卦。
“整个一狐狸精,癞头哥全部家当,基本都砸她身上了。”
“瞧见她那包了吗?”
“癞头哥特意托人从香江运回来的,一千多大洋。”
“芹姐那么吃苦耐劳,全身上下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穿,到她这儿,一支口红,都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小半年的工钱。”
乌老三说人坏话,心虚地回头瞟了一眼铺子,又压低声音:
“您给癞头哥的钱,大半都落进她口袋里了。”
和尚皱起眉,用疑问的语气吐出一个字:
“她?”
乌老三点点头,脑袋凑得更近:
“癞头哥他们不是在咱家里存了一笔钱吗?”
“后来不知怎么,被她打听着消息,一次性要回去二十多根小黄鱼,七千多大洋。”
“钱全攥在她手里。”
乌老三想起癞头被董竹音拿捏得死死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铺子里收着什么好东西,她连价钱都不问,直接挂癞头哥的账。”
乌老三犹豫了片刻,又说出几件和尚不知道的事:
“大半年前,癞头哥不是想放印子钱吗?”
和尚眉头皱得更紧,看着自己小舅子:
“跟这有关?”
乌老三点点头,小声揭着内里的门道:
“大半年里,她光在咱们自家铺子里,就挂了四千多大洋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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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听大傻哥说,董姐在整条街上,零零散散挂了一万多大洋的账。”
“癞头哥哪拿得出那么多钱?他东拼西凑,拖了又拖,才平了一半的账。”
“有些铺子掌柜,碍于您的面子,只能由着他欠着。”
“后来癞头哥,这不才打起放印子钱的主意。”
和尚正沉吟着,乌老三把知道的八卦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