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微微一愣,将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在嘴里咀嚼了几遍,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欲戴皇冠,必受其重?这话说得好......确实是这个理。”
李谟见他神色稍缓,便接着说道:“再者说,圣人早就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殿下肩上担着的是江山社稷的大任,经历这些磨难,原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若是一路坦途,反倒不正常了。”
李承乾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谟,目光里带着几分感动,语气也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你别说,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李谟笑了笑,然后问道:
“殿下,咱们接下来直接回东宫?”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我刚才说回东宫,那是说给李恪听的。咱们等会儿到了皇宫,先去立政殿,找母后去。估摸着她这会儿,也在等咱们的消息。”
李谟微微颔首,撩开车帘,对坐在车夫位置上的李震和李思文说道:
“大哥,三弟,等会儿到了皇宫,你们就先回家。”
“我跟太子殿下先去一趟立政殿,向皇后娘娘禀报今日之事。”
李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们就先不回去了,等你一块儿回去。”
李谟想了想,点头说道:“也行,到时候你们在朱雀门等我。”
李震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马车在皇城的青石板路上行了一阵,很快便停靠在了朱雀门外。
李谟和李承乾一前一后走下马车,穿过朱雀门,经皇城步入承天门,径直朝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宫城,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宫墙高耸,四下寂静,只闻两人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回响。
李承乾一边走一边搓着手,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等会儿见了我母后,我得好好跟她说说,让她知道咱这一趟没白跑,几位老师都站在我这边。”
李谟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忽然看见前方立政殿的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背着手站在宫灯下,正仰头望着檐角的风铃出神,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正是长孙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