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几棵小桃树的叶子,心里翻腾开了。
禾田要整治桃园,这可是件大事。以往多少年,都没人敢伸手,那地邪性,那树认生,谁碰谁倒霉。可那丫头偏就不信这个邪。
她既然请他出山,那就是认可他的手艺。他崔谷雨捣鼓了这些年,不就是等着这么一个机会?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他窝在芦山村这么个小院里,再折腾也就是几棵盆栽。可要是在那几十亩桃园里施展开了……
他攥紧了信纸,指节都有些发白,低声道:“放心,明日准时到!”
说完自己一愣,这话是对禾田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与此同时,姜家疃。
日头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
唐豆豆和韩康康几个正歪在山墙头晒太阳,一个个跟晒蔫了的咸鱼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哥,我饿了。”韩康康有气无力地哼哼。
“饿就睡着,睡着就不饿了。”唐豆豆眼皮都没抬。
“可我睡不着……”
“那你数羊。”
“数了,数到三百多只,更饿了,想着烤羊肉串呢。”
唐豆豆正要抬脚踹他,突然一个小孩子鬼鬼祟祟地跑过来,隔着老远站住脚,往几个人面前“啪”地扔下一封信,然后跟背书似的扯着嗓子喊:
“禾田说了,她开荒缺人手,让你们务必凑齐二十个人!工钱一天20文,管两顿饭!不想回家的,管住宿!明天辰时一刻必须到位!这事儿必须办好,不然她亲自上门来抓人!这是她的原话!——”
喊完,小孩子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哎——”唐豆豆想喊住他,嗓子眼刚出声,人已经没影了。
他低头看看地上的信,又抬头看看几个兄弟,一时间有点懵。
“禾……田?”他把信纸捡起来,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
他不识字,但那田字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