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带领村民发展集体经济的时候,很多人一开始都一无所知,她手把手地教、一句一句地叮嘱,生怕他们做错了、走弯路,打击到自信心。当时都说听懂了、明白了、没问题,结果到了实践阶段,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套用一句话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一刻她才明白,过度的保护不是爱,是害。
人得学会自己走路,学会承重承压跳出舒适圈,逼出危机意识和内驱力,摔几跤,疼过,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她需要的,是能跟她一起扛事的战友,不是事事都要她拍板的附庸。
至于雇工那边,常氏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四五十号人,三教九流,啥人都有。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有,偷奸耍滑的混混也有。
禾田的办法简单粗暴——把唐豆豆一干人等丢进去。
唐豆豆这人在南半县是个啥名声?拉帮结群,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明明是庄户人却非行江湖事,谁家孩子哭闹,大人一吓唬“唐豆豆来了”,立马就不哭了。
搁前世,这就是“古惑仔”“中二病”,可气、好笑,但也不是没法儿治。
禾田看中的就是他的“歪”,他的这股子“横”劲儿。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些偷奸耍滑的,碰到唐豆豆这种能动手绝不逼逼的主儿,比耗子见了猫还乖。
于是,她毫不遮掩自己的偏袒之心,直接就指定唐豆豆当大队长,韩康康、禾永勤几个态度端正、做事积极的当副队长。
对此,常氏眼睛瞪得溜圆:“那个混世魔王?你就不怕他把人打跑了?”
“打跑了更好,”禾田毫不在乎,“留下的都是老实肯干的,我有钱,有的是人想干这活儿。”
她又把“鲶鱼效应”的故事讲了一遍。一家人听得入神。
“这就跟种地一个理儿,”禾田最后总结道,“一块地里光长庄稼不行,还得有草。草抢养分不假,但没草的地,庄稼也长得没劲。适当的竞争,是好事。”
常氏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这不就是‘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一个理儿嘛,没有底肥,庄稼不肯长;没有鲶鱼,沙丁鱼不肯活。”
禾田笑着看了常氏一眼。这比方打得虽糙,理却不糙。
菇房的建造是禾田亲自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