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眠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雷声像是落得远了一些,雨还在下,但不再那么猛烈了。

沈鹤眠没有睁开眼,但沈砚山看到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节在微微地发抖。

“她还那么小。”

沈砚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一句一句地质问着沈鹤眠。

“这些年她流落在外,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你就这样对她吗?你就以这样的父亲形象,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吗?”

“爸爸,你对得起这个称谓吗?”

沈鹤眠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沈砚山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了下去,他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张相似的脸庞上,各有各的无奈。

良久,沈鹤眠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沈砚山,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沉默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平淡。

“出去。”

沈砚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好。”他说,“我出去。”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沈鹤眠。

“如果你每次回来都要给南南带来这样的伤害,那我宁愿……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沈砚山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沈鹤眠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安南醒过来的时候,听佣人们讨论,沈鹤眠又走了。

医生早上去准备给他换药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人了,他走得干脆利落,这次,连信件都没有留下。

安南听完这个消息,呆呆地坐在床上,就见沈砚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