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没有生气吗？他这个位置的人往往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怒火中烧，脸上也未必能瞧出什么。

“奴婢自小生长在坞江村，入府为婢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攒够银子回村生活，从未想过以此为机会高攀主家门户。”

“坞江村乃偏僻之地，并不富裕，你既无亲人，回去做什么？”

“奴婢可以回乡打渔。”

“你宁愿风吹日晒也不愿做我的妾室？”

“打渔虽然风吹日晒，但能自给自足。为人妾室虽锦衣玉食，却也终日彷徨。”

祁渡舟轻笑：“你彷徨什么？”

谢清许顿了顿，还是选择说了出来：“色衰爱弛，宁为贫户妻，不做高门妾。”

“贫户之妻，食不果腹，终日劳碌；高门之妾，身穿绫罗，仆婢侍奉。你确定你要选择终日劳碌的人生？”

祁渡舟又继续说道：“成为我的妾室，你不单单不用劳碌，我甚至可以许你狐假虎威，祁府上下无人敢怠慢你，更不会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你也不必像今晚这般狼狈落水。”

这番话说完后，祁渡舟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了一下，自己竟然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开始诱惑她。

“三爷您也说了，狐假虎威而已，可借来的东西总是要还，这威风终究不是我自己挣来的。红颜弹指老，这世上永远不缺年轻的姑娘，这威风奴婢又能借多久?

奴婢不过是个孤儿罢了，就算三爷有心将奴婢捧上云端，也掩盖不了奴婢贫乏卑微的事实，等到从云端跌落的那一日，那便是万丈深渊。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拒绝这个黄粱梦，也好过患得患失，终日难安。”

谢清许说完后，屋子里静悄悄的，她也不敢抬头，不知祁渡舟会如何处置她。

祁渡舟坐在椅子上，目光依旧审视着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膝盖，这丫头的一番说辞他竟无言以对。

“好一个伶牙俐齿。”祁渡舟不怒反笑：“你不用害怕，我还不至于要强迫一个丫鬟为妾，不过是见你有几分可怜，动了恻隐之心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起来吧。”

“多谢三爷宽恕。”谢清许怯怯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