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笑着打趣:“这么一来,你便算是彻底赎出身子了?”语气里满是替他高兴的意味,“今晚可得做东,请我们喝上几杯薄酒。”
贾瑞连连应下:“一定一定。从今往后,我便打算留在此处落脚了。”
贾瑞想着,夜里不便过去打扰宝玉二人,便歇下了。
这一路行来,贾瑞与鸳鸯本就不熟,又是隔着人,哪里看得清那位小姐样貌?
就算瞧真切了,他原也认不出。
这一夜,贾瑞倒是踏踏实实睡了个安稳觉,只觉自己当真逆天改命,竟能遇上旧时熟人。等寻个机会见宝玉,想来凭宝玉往日宅心仁厚的名声,定会帮他抵去身上银钱亏空。
另一边,屋内宝玉同鸳鸯闲话半晌。
原先他盘算迎娶各国女子,只把联姻当作权谋工具,从未想过要同谁履行什么夫妻情分。
如今来的,偏偏是鸳鸯,索性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二人说好分房歇息。
宝玉心底反倒松快,袭人方才走,鸳鸯便来了,恰好有人帮衬打理家事。
宝玉絮絮同她讲起从前和袭人相处的种种旧事。
鸳鸯闻言笑着打趣:“袭人前脚被你气走,我后脚便来了,指不定我在你这宅子里,也待不上几日。”
嘴上虽是玩笑,鸳鸯心里却暗自期盼能长久留下。多年漂泊奔波,她早已倦了。
若能留在宝玉身边,像往日在贾府一般替他打理府中大小事务,不必顶着什么夫人、太太的名分,这般光景,倒像是圆了她藏了许久的一场梦。
鸳鸯也不去多想往后变数,只打定主意先安心住下。若是住得舒心,便替他把府里大小事务打理得条理分明,其余事等日后再说。
至于袭人,鸳鸯心中倒无所谓,回不回来都无妨。
此番,袭人早已和往日不一样,手里攥着选择权,并非走投无路遭人逼迫。
从前袭人本就有家有业,当年她也大可以一拍两散早早脱身,可她没有,还不是为了宝玉?
如今,她身上再无半点牵绊——贾府早就把她的卖身契归还,袭人亲手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
思来想去,鸳鸯暗自拿定主意,索性担起这份差事,做这宅子里主事的人,说是女主人也罢,女管家——也罢。
鸳鸯心里真是激动地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