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溪言听黛玉如此说,心下倒有几分痛快。
他又不敢吱声,却咬了咬唇,屏气敛声,仿若未闻,只继续看自己的书册,判自己的奏折。
“我们去旁屋去说。”黛玉说着前头走了,这紫鹃自然是跟在后头。
黛玉望着面前的紫鹃,才刚开口说了半句“到了此处,咱们——”,窗外竟飘进来零星雪花,混着冰雹一同刮进屋来。
紫鹃见状起身,上前将窗户关严实。
屋中并无旁人,所有下人都守在门外候着,心里都清楚林姑娘要同紫鹃单独说话。
这般光景实在凶险,倘若紫鹃存心不利,此刻四下无援,半点救援也赶不及。
若是紫鹃本是歹人假扮,甚至男子改装女子藏在此处,黛玉此刻便是身陷绝境。
可黛玉心底凭着一股直觉,笃定紫鹃不会伤害自己。
“你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我瞧你的见识底蕴,半点不比我浅薄。”黛玉缓缓开口。
紫鹃略一思索,轻声回道:“姑娘读过的书卷,我皆尽数读过。”
“原来如此。”黛玉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喝茶吧。”
目光落向一侧案几,早有人预先温好了一盏热茶摆在那里。紫鹃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架势,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那模样全然不似品茶,反倒像是饮下赌上性命的烈酒。
“你倒是饮得尽兴。”黛玉说,“你可知,我对我们家岳溪言可是甚是看重的。”
“奴婢知道。”紫鹃说。
“你确实是知道,我看你——看他看得紧,只不过,他说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黛玉说。
“若想管理这黑悬族,没点手段可不成。他不小了。”紫鹃说。
“你——难道是在用逼自己的方式在逼他吗?”黛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紫鹃。
紫鹃闻言,定了定身形,竟就在黛玉的眼前摇身一变,成了暮合。
“果然是你。”黛玉说。
暮合的眼眸里盛满深情。
黛玉端坐在原地,分毫未动,轻轻扶了扶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