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想想你的家人?”暮合说。
黛玉看着紫鹃的这张脸,又听着他是用着暮合的声音。
“你这什么味道?好几天没洗澡了吧。”黛玉说。
暮合心头掠过一丝羞怯,只因他不便与女子共用一个浴桶。以他如今的身份,尚不能独享一只浴桶,往日都是趁四下无人,偷偷去往男子浴桶沐浴,只是近来诸事繁杂,便耽搁下来,竟把这件事忘得干净。
暮合此刻满心羞赧,顶着紫鹃这一身皮囊,在黛玉跟前,实在失了礼数,丢尽颜面。
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黛玉瞧自己拿捏住了他,面上不由得漾开笑意,心底甚至生出几分快意。
瞧他那惊魂不定、欲语还休、冷汗直流的样子,黛玉倒是笑了。
“紫鹃姑娘,我为你单独辟出住所吧,今后有什么事情,也只单独跟我汇报就行。
还有,若是求人办事,想让我们溪言在这为你当这个尊者,就别给他太大压力!
小心压不住他跑了,他可是有气性的,以死谢职都是有可能的,这么趁手的小兵,可是很难找的。”黛玉笑着说。
“我知道了。”暮合说着就行礼离开了。
他推开房门,依旧是一副紫鹃的面容,门口的众人都向他行礼。
“紫鹃姑娘!”众人都这么称呼他。
不一会儿,黛玉赐了紫鹃一只浴桶,还放了他半天假。
浴桶里的暮合,拿了一方手巾擦拭自身,他当真得了一只独立浴桶,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欢喜。
没想到堂堂黑悬族昔日尊者,竟落到要旁人赏赐单独浴桶的地步。
四下无人,暮合方才散开发髻,褪去紫鹃的形貌,变回自己本来模样。
暮合细细擦洗身子,用力搓着手臂上积下的尘泥。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不像自己,连自己都说不清是如何将就熬过来的。
暮合素来有几分洁癖,想来身居高位之人大多如此,可假扮紫鹃这段时日,硬生生将这份洁癖磨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