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屁股挨上椅子,那大叔突然声音一高,还带点颤。
“哎哟!您……您是姜云斓同志吧?”
姜云斓一愣。
她下意识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三秒,确认没有记忆残留。
但她还是弯起嘴角,笑得挺自然。
“对,我就是姜云斓。”
“真是您!”
李士诚一下坐直了,手都抖了,“哎呀太巧了太巧了!我是西省农大的李士诚,老早就在材料里看过您的名字,可天天泡在地里、跑试验田,一直抽不出空去拜会,谁想到今儿在火车上撞上了!”
姜云斓一听“李士诚”仨字,眼睛一下亮了。
“李教授!真没想到能见到您!该是我仰慕您才对!”
她腾出一只手,稳稳握住对方伸来的手掌。
这位可是搞杂交小麦的开山师傅,只是名气没水稻那边响,但圈里谁不知道。
那是实打实的国宝级专家!
他带出来的学生,现在分散在全国二十三个省级农科院。
虽一个专攻麦子,一个主攻稻子。
可根子都在土里、命脉都在种子里,聊起来简直像老熟人碰杯,三句两句就热络了。
姜云斓刚提到北方春播前整地的湿度控制。
李士诚立刻接上南方早稻育秧时的地温监测数据。
两人话头一搭上,便再没断过。
“姜同志,实不相瞒,我最近正琢磨一件事。盐碱地里能不能种出好麦子?”
姜云斓没马上回答,先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热水。
“您看这个,去年十月在滨城试验点做的对照组记录。”
“三号地块EC值6.8,小麦出苗率57%,但灌浆期追施钙肥后千粒重提升了12.3克。”
既然水稻都能在咸地上活,麦子为啥不行?
这话说完,他盯着姜云斓眼睛,等她开口。
姜云斓垂眼看了会儿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她慢慢抬起视线。
“水稻能活,是因为它有通气组织,能把多余盐分排到叶尖。麦子没这个结构,得另想办法。”
她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但它的胚乳蛋白合成路径,比水稻多两条可调控通路。”
她扳着手指算给李士诚听。
“黄淮海平原盐渍化耕地超过四千万亩,光是山东东营一地,撂荒地就有八十七万亩。”
李士诚立刻接口。
“河北沧州去年试点改土种麦,出苗率不到三成,补种两回全失败。”
姜云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