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后来告诉林晚,沈老先生偶尔会念叨这个名字,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对着窗户,一遍一遍地叫“阿慧”,叫累了就睡着。
“他这样多久了?”林晚问。
护士想了想。
“我来这里三年,他一直这样。”
三年。
林晚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
三年。外公在这里坐了三年。念了三年母亲的名字。
他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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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准备离开。
走出病房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迎面走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扎着,眼神很温和。她看着林晚,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林晚吧?”她开口。
林晚愣了一下。
“你是?”
女人笑了笑。
“我叫沈蓉。是沈志远的养女。”
林晚愣住了。
养女?
“我知道你会来。”沈蓉说,“我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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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疗养院的小花园里坐下。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你是……”林晚看着她,“我外公的养女?”
沈蓉点了点头。
“三十年前,他在南方收养了我。那时候我十岁,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街上流浪。他把我带回家,供我读书,把我养大。”
林晚没有说话。
“他一直没结婚。”沈蓉继续说,“他跟我说,他有过一个女儿,叫阿慧。但他把她丢了。”
她的声音很轻。
“后来他病了,我把送到这里来照顾他。他清醒的时候不多,但每次清醒,都会念叨阿慧。说对不起她,说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林晚的眼眶发酸。
“他……”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有没有说过,当年为什么离开?”
沈蓉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他写过一封信。”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晚。
“这是他很多年前写的,让我收着。他说,如果有一天阿慧的女儿来找他,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林晚接过那封信,手在发抖。
信封上写着:「给阿慧的女儿」
她拆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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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慧的女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快不在了。有些话,活着的时候不能说,死了才能说。
我叫沈志远,是你母亲的父亲。你的外公。
我离开的时候,你妈还年轻,还没结婚。她恨我,我知道。但我不得不走。
当年,我卷入了一些不该卷入的事。那些人想要你外婆家的遗产,那是你外婆留给阿慧的。我不能让他们拿走。所以我带着钱跑了,去了南方。
我想过回来。但后来发现,那些人还在找我。我不能回去。回去就会害了你们。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们。看着阿慧结婚,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我有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你们的照片。偷偷拍的,不让人知道。
后来阿慧出事了。我知道消息的那天,一夜没睡。我想回去,想见她最后一面,但我不敢。我怕那些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