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门……秦无炎的手,伸得太长了。”万人往冷哼一声,杀意一闪而逝。他旋即看向碧瑶,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此地已成死地,不可再留。收拾一下,随为父回幽冥殿。”
碧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求助般地看向张小凡。
张小凡上前一步,挡在碧瑶榻前,迎着万人往的目光,沉声道:“岳父,回幽冥殿固然安全,但……小婿与瑶儿,想寻一处更安宁的所在,让念瑶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万人往转过身,正面看向张小凡,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安宁?普通孩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小凡,你历经磨难,怎还如此天真?自你带着瑶儿离开青云,自这孩儿身负异象、引来神兽相伴之日起,你们便已与‘普通’二字无缘。幽冥殿的阴影,比起外界无穷无尽的追杀窥探,孰轻孰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蜷缩在念瑶床脚的雪球和焰儿,语气愈发冷厉:“更何况,这两只孽畜气息特殊,犹如暗夜明灯。你们所谓的隐匿,不过是孩童嬉戏,自欺欺人。此次若非青龙在此,你们早已尸骨无存!难道你要拿瑶儿和这孩子的性命,去赌你那虚无缥缈的‘安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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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诛心,句句在理。张小凡脸色发白,碧瑶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万人往的话,无情地撕碎了他们努力维持的幻想。
“爹……”碧瑶哽咽着开口,“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回幽冥殿,瑶儿……瑶儿怕……”她怕的不是幽冥殿的阴森,而是那种被命运彻底掌控、失去所有希望的窒息感。
万人往看着女儿泪眼婆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旋即被更深的决断取代:“为父岂会害你?幽冥殿固是根基,但亦非唯一选择。”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青龙已在南疆深处觅得一绝密山谷,内有灵脉,外有天然迷障与重重阵法,便是上清境修士也难寻踪迹。你们可移居彼处,一应供给、护卫,由宗内绝对忠诚之死士负责。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小凡,“尔等不得再随意出入,一切需听从安排。此外,凡我鬼王宗有事,张小凡,你需全力相助。此乃护你全家周全之代价。”
这方案,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是一个更加精致、与鬼王宗捆绑更深的牢笼。有限的自由,换取绝对的安全,以及张小凡的“效劳”。
张小凡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非他想要的未来。
就在气氛僵持,碧瑶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时,小床上,昏睡中的念瑶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外公……不要……不要凶爹爹和娘亲……瑶瑶怕……”
这稚嫩而虚弱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紧绷的弦。万人往伟岸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他转头看向外孙女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冰冷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细微地融化了一角。
张小凡抓住这瞬间的松动,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勇气,直视万人往,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岳父,您的安排,是为瑶儿和念瑶安危计,小婿感激。但,为人夫,为人父,若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女被圈禁,连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利都没有,这张小凡,活着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