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用电视上常用的解密似的口气道:“我就没见过像你姐姐这么能吃苦的年轻人,这个病房里有三家人,只有你姐姐舍不得租行军床,硬是趴在她女儿床沿儿上眯了一宿。我们那代人是苦水儿里泡大的,这一代年轻人呦……”
“但你姐姐是这个!”
大妈一会儿撇嘴一会儿摆手,接着又为安欣竖起了大拇指。
那样子,显然是在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没眼看。
安琪不关心大妈关于两代人的观点如何。
转头用责怪的目光看向姐姐安欣。
安欣嘴里咬着包子,知道妹妹生气了,抬头诺诺着解释道:
“我不累,租了床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不划算。”
“快点吃,吃完了回家睡觉去,我在这里看着瑶瑶,快!立刻!马上!”
安琪气的想飙泪。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几乎都要撑不下去了。
见姐姐安欣糟蹋自己的身体,万一再像瑶瑶一样倒下了,可怎么办?!
安琪是又害怕又生气,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头,再也不想控制了。
大妈自觉多嘴,害人家两姐妹生气,面色讪讪地拉上了格挡布帘,小声嘟哝道:
“这小姑娘模样长的像天仙儿似的,怎么脾气跟张飞似的?”
说自己长得像天仙的人,安琪见过不计其数。
但,说自己脾气像张飞,大妈还是头一个。
安欣害怕再挨妹妹批评,但又实在忍不住想笑,只好低着头装作努力干饭的样子,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这个临床位大妈,嘴利眼毒。
昨天还偷偷跟安欣说,她这个婆婆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其实心肠不坏。
对她这个儿媳妇没有什么坏心,对瑶瑶这个亲孙女儿更是恨不得掏出一颗心捧上。
还有今天说妹妹安琪,是天仙相貌,张飞脾气。
安欣顿时觉得她很亲切。
连身处重症病房,也不再感觉那么冷冰冰,心生绝望了。
正说着,纪母拎着一个保温饭盒推门进来,在瑶瑶病床边的小桌上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