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肮脏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丑陋的弧线,眼看就要落在赵若媚脸上,甚至能感受到那掌风带起的寒意。一些女学生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
然而,就在那肮脏的手掌即将触及肌肤的百分之一秒之前!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虎口和食指指节处覆着一层厚厚黄褐色老茧的手,如同从虚无中探出的精钢铁钳,精准、稳定而有力地凭空出现,死死地攥住了浪人那粗壮的手腕!
浪人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恐怖的巨力,仿佛被液压机夹住,骨头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钻心,那记凝聚了羞辱与暴力的耳光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了。他惊愕地扭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那眼神深处,是仿佛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王汉彰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若媚的身前。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护在身后,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棕色西装和厚呢子大衣,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稳如泰山的沉稳气势。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赵若媚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眼前的日本浪人身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马鹿野郎め!男共が押しかけて、若い女性たちをいじめ倒すなんて、お前たちの行いはこれ以上卑劣なことはない!(混蛋!闯过来欺负一群姑娘,没有比这更卑劣的事了!)” 王汉彰开口,用带着浓重关西腔调的、极为纯正流利的日语,声色俱厉地叱骂着这群日本浪人!他的日语不仅地道,而且用词讲究,带着一种旧时代武士训斥足轻步兵的居高临下与威严。
小主,
这纯正得如同大阪土着的口音,这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上位者训斥口吻,再加上王汉彰这身虽略显褶皱但用料极其考究、剪裁合体的西洋西装……矮壮浪人被彻底唬住了,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是领事馆新来的秘密调查官?还是陆军或海军派系里哪位背景深厚的年轻精英?
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如同被冰水泼灭,这个丑陋的日本浪人忍着腕骨欲裂的剧痛,下意识地收起凶相,脸上挤出近乎谄媚的恭敬表情,毕恭毕敬地、几乎是九十度地向他鞠了一个深躬,颤声问道:“はい!おっしゃる通りです!私共が不行き届きでした!どちら様ですか?(嗨!您教训的是!是我们失礼冒犯了!请问您是哪位大人?)”
“我?”王汉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寒意。与此同时,他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那恐怖的指力骤然加重,猛地一拧一压!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浪人的腕骨竟被他硬生生捏断!
“啊——!”浪人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疼得瞬间蜷缩下去,抱着诡异弯曲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是你祖宗!”王汉彰这才用汉语,慢条斯理地说道,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他松开了手,仿佛丢开一件垃圾,然后好整以暇地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块雪白的干净手帕,仔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刚才捏断对方手腕的那只手,仿佛上面沾满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不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