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被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日本经济特务盯上,绝非好事。这意味着一层新的、不可控的风险。自己策反石原的计划本就如履薄冰,现在旁边又多了双不明底细的眼睛在暗中窥视,局面更加复杂凶险。
王汉彰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声音却依旧保持平静,甚至带上了点笑意:“二子,你小子平常不是最爱吹牛逼吗,号称整个天津卫,就没有你不认识的人物吗?怎么,这回碰上日本人,不跟他吹牛逼说咱们俩多熟了?跟我这儿还不说实话?你跟那个铃木,到底怎么说的?一个字儿别落,给我原样学一遍。”
“哎呦我的亲哥!”许家爵在电话那头叫起了屈,“我真没多话!我对灯发誓!那日本鬼子精得跟猴儿似的,我敢跟他瞎白话吗?我真就说跟你不熟……”
“行了行了!打住!”王汉彰打断他的话。他了解许家爵,这人虽然嘴巴油滑、爱占小便宜,但大事上不糊涂,对自己也算讲义气。他既然敢这么赌咒发誓,想必确实没乱说话。但兹事体大,必须问个清楚明白,不能有任何模糊地带。
“二子,我不是不信你。”王汉彰放缓了语气,“是这事儿牵扯可能不小。那个铃木不是简单人物。这样,电话里说不清楚,你马上过来我这儿一趟,现在就来。把他找你时说的每一句话,他的表情、动作,周围有谁,都给我仔细回忆,说清楚。记住,是每一句话!”
“得嘞!彰哥您等着,我立马到!”许家爵答应得干脆利落。
放下电话,王汉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山海关失守的阴影还未散去,新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许家爵来得很快,不过二十分钟,他那干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王汉彰的办公室之中,外面数九寒天,可他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不知是走得急,还是心里发虚。
王汉彰把他让进办公室,关好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慢慢说,别急,从头到尾,仔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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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爵这回没再嬉皮笑脸,坐下后,端起王汉彰推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开始一五一十地回忆上午的情形:“……就在南市我那禁烟工会里面,铃木是坐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来的,就他一个人,没带跟班。他下车就冲我笑,那笑假的,让人看着就不舒服。先扯了几句天气,问我最近皮毛生意怎么样,然后话锋一转,就说,‘许桑,听说你跟英租界那位经营电影院的王汉彰王老板,很熟悉?’” 乐文趣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