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带上,”陈恭澍说,“做戏要做全套。咱们既然是来推销的,就得有推销的样子。”
最后,陈恭澍拿出两顶礼帽,一顶灰色,一顶黑色。“帽子戴上,更像个南洋商人。”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互相检查了一下。西装笔挺,皮鞋锃亮,领带端正,帽子合适。皮箱里装着样品和宣传册。从外表看,这就是两个典型的南洋侨商,来北平做生意的。
“走吧。”陈恭澍提起皮箱,“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白世雄,我就是郑毅然。说话、做事、眼神,都要像。六国饭店都是张敬尧的人,咱们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听着院子里没了什么动静,两人走出房间,穿过大杂院。出了前罗圈胡同,来到大街上。陈恭澍叫了两辆黄包车。
“去前门东站。”他对车夫说。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要从火车站“来”北平,这样更合情合理。虽然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北平待了一天了,但做戏要做全套。
两辆黄包车跑起来,穿过清晨的北平街道。街上人还不多,早点摊刚支起来,炸油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清洁工在扫街,唰唰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偶尔有送牛奶的自行车叮铃铃骑过,有送报的报童奔跑着叫卖:“看报看报!华北局势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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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汉彰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切。这个城市刚刚醒来,还没有完全展现出它的繁华和混乱,还保留着清晨特有的宁静。但他知道,这种宁静是表面的,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就像他们这次任务,表面上是两个南洋商人来北平做生意,底下是血腥的刺杀行动。
到了前门东站,两人下了车。车站里已经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旅客进进出出,扛着行李,呼朋唤友。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不时响起,震耳欲聋。陈恭澍和王汉彰买了两张站台票,去月台上转了一圈,提着皮箱,又随着下车人流走出车站,就像刚下火车的旅客。
他们在车站门口又叫了两辆黄包车。
“去东交民巷,六国饭店。”陈恭澍说,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车夫拉起车,往东交民巷方向跑去。这次是真的要去六国饭店了。
上午九点,两人来到了六国饭店门口。
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旋转门缓缓转动,进出的人衣着光鲜。门童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站在门口,为客人开门、提行李。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奢华,气派,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陈恭澍和王汉彰下了车,付了车钱,提着皮箱走向饭店。
门童看见他们衣着光鲜,立刻迎上来,鞠了一躬:“先生,欢迎光临六国饭店。”
陈恭澍点点头,用带着南洋口音的国语说:“我们要住店。有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