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外偏偏降临了。
直至此刻,他依旧不曾后悔过当时的举动,即便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上前,家人本就不该是道选择题。
最开始他去看了很多医生。
国内的,国外的;西医,中医;朋友介绍的,网上查到的。
每一个他都去了,坐在不同的诊室里,把同一只手臂伸出去,让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检查。
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决定不治了。
不治就不会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没有失望就不会在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反复去想那些“如果”。
他把所有和赛场有关的东西收进储物间最角落的箱子里,包括奖杯、奖牌、戒指、冠军服,还有那枚亚运会金牌。
锁好箱子的那一刻,他想,这样就可以了。
这个赛事的相关荣誉他都拿过不止一遍了,带着荣光退役,总比之后年纪上来打不动了晚节不保要好,今后就算不打比赛,他的日子也能过得很舒服。
他就这样翻来覆去地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都听起来很有道理,骗过别人的同时,差点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随着CPG成绩下滑,管理层找过他很多次。
第一次是退役当年的年底,CPG因为他的退役高开低走,成绩大跳水引起了赞助商与粉丝的不满,巫晨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小心翼翼。
他回了句“考虑考虑”,挂了电话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第二次比第一次正式,CPG的经理亲自登门,带了一份拟好的合同,待遇比现在圈内任何一位教练所拥有的都要丰厚,他还是拒绝了。
第三次、第四次……到后来,CPG那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试探一次他的口风。有时候是巫晨,有时候是经理,有时候是和他关系好的现役队员。
每一次他都拒绝了。
他不光是在拒绝他们,也是在拒绝自己身体里那个还没完全死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