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秦语菲,只盯着顾沉渊冷硬的侧脸。
“这药能稳固你的视神经。”
她的嗓音很干,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沉渊终于放下了刀叉。
男人拿起餐巾,慢悠悠地擦着手指。
灰白色的眼睛终于转过来,落在了苏锦溪身上。
他的目光平淡得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老张。”
顾沉渊把餐巾丢在桌上,声音很低。
“把药倒了。”
“把人带出去,别影响我吃早餐。”
老张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拿起那碗药膳,弯着腰退了出去。
苏锦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她一个字都没再说。
转身,挺直了背,一步步走出餐厅。
身后,是秦语菲娇滴滴的笑声,和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
中午,沉园大厅。
阳光洒满了波斯地毯。
顾沉渊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全英文的并购案。
秦语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踩着高跟鞋扭到沙发旁。
她紧挨着顾沉渊坐下,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沉渊,吃块苹果,医生说要多补充维生素。”
秦语菲捏起一块苹果,声音放得很柔,递到男人嘴边。
顾沉渊的目光还在文件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鼻尖这股仿制的香水味,虽然能压下一些烦躁,但总觉得不对劲,好像缺了点什么。
可被篡改的记忆告诉他,这就是救他的人。
顾沉渊没推开,张嘴咬下了那块苹果。
沈默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他恨不得现在就掏枪毙了那个鸠占鹊巢的毒妇。
可是不能。
华老先生警告过,顾爷的视神经刚接上,现在要是受到强烈的认知冲击,会立刻变成植物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鸠占鹊巢。
苏锦溪端着一盆换下来的绷带纱布,从二楼走下来。
她必须穿过大厅,去医疗室处理掉这些医疗垃圾。
刚到楼梯口,正好看到沙发上那一幕。
秦语菲的余光瞥见楼梯上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她故意把身子一歪,整个人都靠在了顾沉渊的肩膀上。
“沉渊,下午陪我去试订婚的礼服好不好?”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楼梯口的人能听见。
顾沉渊翻过一页文件,没推开她,随口应了一声。
“让沈默安排。”
苏锦溪的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在沙发上多留一秒。
她径直穿过大厅,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医疗室。
苏锦溪的无视,反倒让秦语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下午三点,沉园书房。
厚重的木门虚掩着。
顾沉渊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色马克笔。
沈默站在旁边,低声汇报着欧洲几个港口的控制权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