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翻药锅,打倒两个医官,士兵刚想拦,四皇子已经走过去,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门口,那男人冲到他面前,停住。
因为他认出来了,皇子,男人忽然跪下,嚎啕大哭“殿下……让我回去……我家里还有孩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四皇子看着他,过了一会,说了一句话“你现在回去,孩子也会死。”
男人愣住,四皇子继续说:“你留在这里,他们或许能活。”
这句话像刀一样,男人整个人僵住,然后慢慢低下头,士兵把他扶回去,那一夜,再没有人闹,疫营慢慢安静下来,但城里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封坊第三日,粮价开始上涨,米铺门口排起长队。
有人一次买十袋,有人半夜就来排,谣言也开始出现,有人说:“这是天罚。”
有人说:“朝廷触怒祖宗。”
还有人悄悄说:“皇子夺兵,天降疫。”
这句话开始在茶馆、酒肆里传,矛头隐隐指向一个人,四皇子,顺天府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人,但很快发现,谣言已经传开,与此同时,沈昭宁开始查第一批病人,她把所有名字写在纸上,一共三十七人,她一行一行看,挑夫,鱼贩,码头工,卖米的,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她忽然停住,其中七个人,住在同一条街,南河巷。
她又翻出顺天府的记录,第一名死者,也是那条街,沈昭宁的眉慢慢皱起来,疫病通常是散开,但这里,像是从一个点开始。
她抬头问书记官:“南河巷旁边是什么?”
书记官想了想,回答:“旧粮仓。”
沈昭宁站起来“去看看。”
城南的风很闷,南河巷很窄,两边都是旧屋,尽头,是一排破旧仓房,门锁早已生锈,顺天府的人把门撬开,仓门一开,一股腐味冲出来,地上堆着粮袋,很多已经破了,而粮袋旁边,散着一片黑影,差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死老鼠,不止一只,是一堆。
沈昭宁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说话,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些老鼠本来就在粮里,那疫,就不是从街上开始,而是从,粮仓。
南河巷尽头的粮仓,被撬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股味道太重,腐烂的粮味混着死鼠的腥气,在闷热的空气里翻出来,让人几乎站不住,顺天府的差役掩着口鼻“这仓多久没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