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情绪,沈昭宁没有回。
她只是看着前方,淡淡说了一句:“不会有下次。”语气很平,却狠。
太后没有再说话,她看着这一切,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御花园的花,是按时开的。三月末,正是最盛的时候,桃未尽,海棠正艳,玉兰高挂。宫人一早就换过水,修过枝,连落花都被扫净,地面干净得像没风吹过。太后的花宴,从不只是赏花,是看人。
看谁站在哪一处花下,看谁被谁看见,看谁被谁忽略。沈昭宁入园时,香气已经压了下来。不是一处花香,是混着来的,层层叠叠,让人分不清源头,她停了一息,不是欣赏,是习惯性地判断“香太杂。”
她在心里记了一句,宫人引她入座。她的位置,不前不后。太后还未到,妃嫔已齐。笑声轻,语气柔,像春风一样。
然后她看见了萧淑妃,人群之中,她太显眼,不是因为衣。也不是因为首饰。是因为她本身,肤白,眼明,唇色天然。笑的时候,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看第二眼,她不刻意压谁。却自然地,把别人压下去,这就是被宠的人。沈昭宁看了一息,收回目光。她心里有数,这种人,一旦失去“被看见”,就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内侍高声:“太后到”,所有人起身,太后入园,她今日衣色浅,不夺花色,却压得住所有人。她走得不快,目光,一路扫过,不是看花,是看人。她坐下,众人复座。宴,开始,酒未上,先是“赏”。
宫人端出各色花盘“这是今年新培的春桃。”
“这是南边送来的香兰。”
介绍得极细,太后点头,然后,她说:“花好,人也要好。”
一句话,轻,却让气氛微微一紧。沈昭宁抬眼,她知道要开始了。
果然,太后看向众妃:“你们,也该应一应景。”
不是命令,却无人敢不应,第一位妃子起身,献花,赋词,声音温柔,却用力过头。太后只点头,未多评。第二位,第三位,有人稳,有人急,有人想出彩,却越想越显得用力。场面渐渐有些微妙,沈昭宁看着,心里已经明白,太后在看谁还能用。
轮到萧淑妃,她起身,没有急,也没有刻意拖,她走到一株海棠下,花正盛,她伸手,轻轻扶了一枝,没有摘。
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笑:“花不必多言,看便够了。”
一句话,不多,却刚好。太后看了她一眼,这一次,没有只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