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官员也低声附和:“李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有人沉默,有人皱眉,还有人明显动摇,张展看着这一幕,脸色渐渐沉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寒门内部已经开始裂开。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众人齐齐转头,沈昭宁走了进来,她似乎刚从宫中回来,青色官服略有尘土,神情却依旧平静,屋子里所有人立刻站起,气氛却比刚才更紧张,因为刚刚那番话,她显然已经听见了。
沈昭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桌上的檄文上,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放下,整个过程极其平静,像是在看一份普通公文。
张展忍不住说:“沈大人,方才......”
沈昭宁抬手。“我听见了。”
屋子里又一次安静,她看向李敬,语气很温和:“你觉得我该退?”
李敬脸色微白,但还是点头:“沈大人,我并无私心,只是如今叛军借你的名字煽动军心,若你暂避......”
沈昭宁轻声问:“叛军会停吗?”
李敬一愣。
她继续问:“若我退,他们会不会说,寒门认错了。”
屋子里没人回答,沈昭宁的声音仍然很轻:“若寒门认错,边军会不会觉得,以后只要起兵,就能逼朝廷让步。”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张展慢慢坐回椅子,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沈昭宁看向众人:“叛军不怕我,他们怕的是制度。”
这句话落下,许多人心里一震,她走到窗边,夜色已经落下,京城灯火在远处点点亮起,她缓缓说道:“过去军功可直入仕,文武不分,于是许多人不读书,只求军功,如今朝廷要整军制,他们自然不满。”
屋子里一片沉默,她转身看着众人:“这不是一州之乱,是旧制度在反扑。”
李敬低声问:“那怎么办?”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那份檄文,“先让他们知道,朝廷并没有要断军人的路。”
张展皱眉:“怎么让他们知道?”
沈昭宁看向他:“靠人,不是靠文。”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小吏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各位大人,城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