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回家

翌日天光大亮,连夜的风雨彻底停歇。

周岑月去了一趟幸川坞。

她带了许多吃食去看青山。

时隔多日未见,少年的模样愈发清瘦单薄,面色苍白得不见半点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朝气与灵气。

昔日相伴长大的玩伴尽数离世,曾数次舍命护他、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恩人,也早已不在人世。

一桩桩、一件件的变故压在年少的青山心底,让他始终无法释怀,日日深陷悲痛与自责之中,郁郁寡欢,眉眼间再也没有了少年人的明媚鲜活。

纵然他历尽千辛万苦辗转归乡,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故土,回到了安稳的幸川坞,身边有茹娘悉心照料,可心里的荒芜始终无法填补。

他日渐消沉,茶饭不思,再好的吃食摆在面前,也难以下咽,整个人日渐孱弱。

周岑月送了青山一把长剑。

她说:“你若不想再这般弱小无助,不想再活得如蝼蚁一般,被人随意践踏、拿捏生死,唯一的出路,便是强大自身。唯有手握力量,你才有底气站稳脚跟,护住身边想护的人。”

青山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灶台边忙碌的茹娘,眼睛一红,温热的泪光在眼底打转,最后伸手紧紧攥住手中长剑。

多年后,青山有了一个师傅教他习武。

那个人的名字叫徐公权。

晋王赵引舟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十余位朝中重臣一夜殒命,朝野震荡。

死去官员的家眷悲痛难平,日日守在皇宫门外,不停敲击登闻鼓,哭嚎鸣冤,执意要朝廷、要晋王给众人一个公道,一时间舆情汹汹,压力重重。

这般僵持对峙的日子持续许久,直到一日,晋王赵引舟端坐厅堂,将自己多年暗中搜集的所有隐秘罪证,连同谈一禾暗中交付于他的证据,尽数陈列在一众闹事的家属面前。

他问这些人:“你们是要说法,还是要家族安定?”

那些人都不说话了。

从那之后,再也无人敢敲鼓鸣冤,无人再提讨要说法之事,这场沸扬扬的风波悄然平息。

赵青岑也饮了酒,她很意外,自己的酒中,竟然没有被下毒。

她已经知道了江别意就是李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