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曲,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念旧情、重感情?那些同志,很多在部队干了一二十年,对这里的感情不比你我浅!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学习新东西慢了?他们难道愿意一直‘不上不下’地占着位置,被年轻人在背后议论?”
“他们心里也急,也苦!只是有时候,缺一个台阶,缺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
秦晓冬也是气顺过来,主动开口说道:“而且他们背后还有家庭,有的人家里有别的情况,在部队上下的心思也不用功,家里和部队两边不能兼顾。”
“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部队讲究一个个人服从组织,小家服从大家。”
曲振雄沉默了,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他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半晌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秦晓冬,又转向向前。
“老秦,老向...我就先这么叫你们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没了刚才的粗粝强硬,“这事儿......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讲道理?特别......顽固?”
向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壶,给三人的杯子重新续上水,热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气,稍稍驱散了些许凝重的空气。
“讲道理要看从哪个角度讲。”向前将茶杯轻轻推到曲振雄面前。
“你重情义,为老部下考虑,这本身没有错,有情有义是咱们部队的老品德了,我们谁不是从底下上来的,谁手底下没带过兵,没处过兄弟?将心比心,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心里也未必好受。”
秦晓冬也叹了口气,接口道:“是啊,老曲,刚才我话赶话,说的也有点急,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咱们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只凭心情办事,就像向前说的,集团军的战斗力建设是头等大事,这是大局。”
“那些同志......他们自己意识到了困难,主动提出转岗,其实既是为部队减压,也是给自己寻一条更合适的出路。”
“强留他们在不合适的岗位上,看着他们吃力,看着他们焦虑,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这些年为部队的付出。”
曲振雄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掌心感受着那份温热,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谈话记录......我能看看吗?”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