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毛毯或者热水的话,随时找我们穿红马甲或者迷彩服的。”他说完,又匆匆走向下一拨人。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晦暗,分不清是傍晚的降临还是雨云的堆积。
转运点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声音混杂,孩子的哭闹、寻找亲人的呼喊、工作人员嘶哑的调度指令、远处断续的引擎轰鸣。
几盏应急灯被架了起来,发出惨白但至关重要的光,照亮了泥泞的地面和人们疲惫焦虑的脸。
老赵和老伴紧紧靠在一起,裹着刚刚领到的一条薄毯。老伴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家里...成啥样了。”
老赵望着远处依稀可辨的、他们家园的方向,那里只剩下黑沉沉的水面和几点零星微弱的灯火,大概是更高处还未断电的建筑。
他没接话,只是把毯子往老伴身上又拢了拢。
又一批人从冲锋舟上下来,带着同样的惊惶和庆幸,老赵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那些救援人员中搜寻,尽管知道不可能再认出那几个背他下楼的年轻面孔。
他们或许正在另一片水域,背着另一位老人,或托起一个孩子。
雨,似乎终于要停了,空气里的湿冷依旧刺骨,但某种令人窒息的狂暴正在远去。
老赵收回目光,看向身边陆续得到安置的人群,看向那些在泥泞和灯光中奔走不息的身影,他慢慢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
雨终于彻底停了。
厚重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透出些微暗淡的天光,分不清是暮色还是晨曦,空气里的水汽依旧饱和,但那种劈头盖脸的砸击感消失了,只剩下无处不在的、粘腻的阴冷。
转运点的人声并未因雨停而减弱,反而更加忙碌,大型的应急照明设备被运来,更强的光驱散了更多阴影,也照清了更多人脸上的泥泞和疲惫。
广播里传来相对清晰稳定的通知,引导着不同区域获救的群众前往指定帐篷登记、领取物资、进行初步的身体检查。
老赵看见,之前只有泡面的地方,支起了临时的行军灶,大锅里翻滚着热气,是简单的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