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箭会意,开始低声催促战士们上车。
“好了好了,乡亲们,心意都收到了,饭也吃了,天快亮了,我们真得走了!” 向前提高声音,对着依依不舍还想再塞点什么的乡亲们拱手。
“再不走,就耽误大家白天干活了!谢谢!真的谢谢大家!”
这一次,乡亲们没有再阻拦。他们心满意足地看着战士们登车,脸上洋溢着一种“心意送到了”的欣慰笑容。那位支桌子的大爷,一边收拾着家伙什,一边还冲车队喊:“孩子们,路上慢点!下回再来啊!”
车队缓缓启动,再次驶上道路,许多战士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饼,隔着车窗向后退去的乡亲们用力挥手。
豆腐脑的香味似乎还萦绕在车厢里。
向前坐在车上,剥开那个已经温热的煮鸡蛋,慢慢吃着,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清晰的田野和农舍,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纪律的边界似乎被情感的浪花轻轻拍打了一下,但核心的堤坝依然坚固。他明白,这种“半默许”是特例中的特例,根源在于那份无法用条文衡量的、源自血脉的“军民鱼水情”。
它不完美,却真实。
......
北疆战区机关
向前从溪源县回来后简单捯饬了一下,又从集团军驻地匆匆赶去了战区机关,身上的作训服有各种泥巴和土块,他也不好意思这个样子去战区见周邦国他们。
在集团军他简单洗去了一身疲惫和泥垢,换上了笔挺的常服,但若仔细看,他的眼底仍残留着连日奋战的血丝,手掌上一些细小的划痕和磨损也尚未完全消退。
那份来自救灾一线的风尘与厚重,并未被简单的洗漱全然抹去。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战区机关楼上层的一间小会议室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屈指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周邦国司令员沉稳的声音。
向前推门而入,室内除了周司令员,还有战区政委乔新盛,战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杨浩疆以及政工部主任李年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