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诸天朝涌

吞天龙族随凌云阁之后抵达。

族长吞天龙走在最前,龙威内敛,步伐沉稳。他身着暗金色的战甲,甲片上刻满了龙纹,每一片鳞甲都是一枚储物法器,藏着龙族万古积累的至宝。身后,护法吞天煞率百余名龙族精锐列阵而行。

他们的驻地与凌云阁西区相邻,是云清亲自指定的位置。

“九殿下。”吞天龙走到云清面前,微微躬身,“龙族三百精锐已整装待命。第一轮劫火试炼,龙族愿为凌云阁先锋。”

云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必先锋。守住驻地,等我命令。”

“遵命。”

吞天龙转身,率部入驻相邻院落。吞天煞跟在族长身后,目光扫过西区的布防,眉头微皱。他走到谷清晖身边,低声道:“谷长老,北区有问鼎宗的人。他们在院墙上布了监控阵纹。”

谷清晖没有回头。“我知道。”

“要不要——”

“不必。”谷清晖的声音很淡,“让他们看。看了,才知道怕。”

吞天煞没有再问。

古玉麒麟与始玉麒麟最后抵达。

古玉麒麟拄着拐杖,面色灰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自从被灵牧尘当众逼问后,他便一直这副模样——不是装的,是真的愧疚。那道伤疤刻在他心上,每次想起灵牧心死时的眼神,他便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始玉麒麟搀扶着他,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比他更粗的拐杖。他是麒麟三老之首,比古玉麒麟更年长,也更沉稳。他的目光扫过圣骸堡的每一座院落,最后落在东南角。

“老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那座院落里的人,不好惹。”

古玉麒麟抬起头,顺着兄长的目光望去。那是惹不起无名战队的驻地。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知道就好。”始玉麒麟没有再说话,搀着他走向凌云阁西区。

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两个老人,两根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魔灵一族没有进入圣骸堡。

它们蛰伏在谷外的黑暗之中,没有实体,只有一团团蠕动的黑雾。雾中偶尔闪过惨白的獠牙或血红的竖瞳,像一群饿极了的狼,在等待猎物出笼。

它们不参与仙武大会,不遵守仙武圣使的规则。它们只有一个目标——刘致卿的至阴诡体。

对它们而言,紫晶宝石是身外之物,而至阴诡体,是它们等待了万古的盛宴。

黑袍老仙站在院中古树下,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

他在推演。

不是推演战局,而是推演各方势力的目标。

半炷香后,他睁开眼。

“致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院中每一个人都听见。

刘致卿从正房中走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诡武剑悬于腰间,面具遮面。一夜的调息让他的灵元恢复了七成,诡武灵体的暗金道韵在肌肤之下缓缓流淌。

“黑袍前辈。”

黑袍老仙抬手一挥,一幅灵光地图在院中展开。地图上是圣骸堡的全貌——西区凌云阁,北区问鼎宗,东区五行神君,东南角是他们自己,最偏僻的角落是嗜血宗。

小主,

“各方势力的目标,我已推演出七八分。”他的指尖点向北区,“问鼎宗:要你的命,要紫晶宝石,要《焚天宝录》。跋庆不会善罢甘休。”

指尖移向东区。“五行神君:要《域灵图》,要黑袍老仙。他们对紫晶宝石兴趣不大。但他们是凌云古殿的人——凌云阁的幕后掌控者。他们的目标,比问鼎宗更深。”

指尖移向最偏僻的角落。“嗜血宗:要血。谁的都行。但他们最想要的,是你的诡武灵体——至阴至阳的血,对他们而言是无上补品。”

指尖移向谷外。“魔灵一族:要你的至阴诡体。它们不是参与者,不受仙武圣使规则约束。出了圣骸堡,它们随时可能动手。”

指尖最后落在西区。“凌云阁:盟友。吞天龙族听命于九殿下,可信任。谷清晖与刑天罡……虽有恩怨,但不会对我们不利。”

刘致卿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很淡,“我们在圣骸堡中暂时安全,但出了这座堡垒——所有人都是敌人。”

“除了凌云阁。”黑袍老仙道。

“除了凌云阁。”刘致卿重复。

邱颜握紧破阵矛,咧嘴一笑:“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

没有人笑。

因为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钟轩之从院门外走进来。他的短刀已出鞘,刀锋上沾着一点泥土——不是普通的泥土,是混合了阵纹碎片的泥土。他的拇指抵在刀格上,只需一瞬,便可斩出。

“致卿。”他走到刘致卿身边,低声道,“巷道里的人又来了。这次不是问鼎宗的人。”

“是谁?”

“不确定。但那人留下了这个。”钟轩之摊开手掌,掌心中是一枚小小的玉简。玉简呈淡青色,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神”字。

刘致卿接过玉简,以神识探入。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蛊卿,小心五行神君。他们在你的院落周围布了五行感知阵。谷清晖。”

刘致卿将玉简收入怀中。

“谷长老的提醒。”他道,“五行神君在我们周围布了感知阵。”

司徒文博眉头一皱,蹲下身,指尖按在地面的阵纹上。灵光如丝,从指尖蔓延到院墙、屋顶、地底。

半炷香后,他站起身。

“找到了。五个阵眼,对应五行方位。金在东墙根,木在古树树干,水在井底,火在灶台,土在院门门槛。”

“能反制吗?”刘致卿问。

“能。”司徒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以阵反阵。不破坏他们的阵,但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

“布阵。”

司徒文博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阵盘、阵旗、灵石。他的指尖灵光如丝,牵引着阵纹在地面延伸、交织、编织。阵纹像树的根系,从院门内侧蔓延到院墙、屋顶、地底,将五行阵眼的五个节点一一包裹。

钟轩铭与钟轩灵夫妻一左一右,以青铜古镜的镜光为他护法。钟轩之站在院门内侧,短刀出鞘,目光扫过院外每一条巷道。

思琪琪跪在司徒文博身边,治愈灵气时刻待命。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额角有细汗,但手稳如磐石。

媚月清九尾舒展,粉色狐火化作一层薄纱,覆盖在整座院落上空。不是防御,是伪装——从外面看,这座院落一切如常。

黑袍老仙站在古树下,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他在推演——不是推演阵纹,而是推演人心。

“五行神君不是铁板一块。”他的声音很轻,“金灵圣君想夺《域灵图》,木灵神君想夺紫晶宝石,水灵神君想夺帝炎,火灵神君想夺诡武灵体,土灵神君……只想要天渊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