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剑。
第一剑,斩向左侧三道剑气。剑光精准,不偏不倚,三道剑气同时碎裂。碎裂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瓷器破碎。
第二剑,斩向右侧五道剑气。五道碎裂。碎片在空中旋转、坠落、消失。
第三剑,斩向剑阵核心——那枚悬浮在洞窟中央的淡金色剑丸。剑丸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整座洞窟的景象。它是剑阵的心脏,所有剑气都由它生成、操控、回收。
剑光与剑丸碰撞。
没有声音。
那一刻,整座洞窟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嗡鸣停了,灵石幽光暗了,连战煞都停止了翻滚。
然后——
轰。
气浪席卷整座洞窟。邱颜被震退三步,脚下踩出深深的脚印。钟轩灵靠在丈夫身上才稳住身形,钟轩铭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按住青铜古镜,镜光炸裂,碎成无数光点。思琪琪的治愈薄茧出现裂痕,裂痕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媚月清的狐火差点熄灭,九尾紧紧拢在身前,尾尖的火焰忽明忽暗。
剑丸出现裂痕。
细如发丝,但清晰可见。裂痕从剑丸顶部向下延伸,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它的表面。裂痕边缘溢出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剑丸内部储存的纪元剑气在泄露。
裂痕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然后——
剑丸碎裂。
数以万计的剑气同时停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幅静止的画。然后,它们开始坠落。不是消散,是坠落。像一场金色的雨,无声无息,落在洞窟的地面上,化作光点,然后消失。
剑阵,破了。
灵牧尘收剑入鞘,面色如常。他的呼吸没有乱,手没有抖,甚至额角都没有出汗。
“走吧。”他道。
邱颜瞪大眼睛:“这就……破了?灵牧尘,你刚才那几剑,我看着也没多厉害啊。我还以为你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剑道不在多,在精。”司徒文博捻须道,他的阵盘已收起,护心阵的阵纹重新稳定,“他斩的是剑阵的节点,不是剑气。斩节点,一剑顶百剑。就像拆房子,你一块砖一块砖地拆,要拆三天三夜。但你找到承重墙,一锤子下去,整栋楼都塌了。”
邱颜似懂非懂地点头。
刘致卿没有说话。他走到灵牧尘身边,并肩而立。加密通讯中,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灵牧尘能听见:“你本可以一剑。那枚剑丸,你一剑就能斩碎。”
灵牧尘没有看他,回复:“我知道。但没必要。让人知道弑神一族的剑法就够了。不需要让人知道我的真实实力。天域上清仙君初期的修士,三剑破天渊神帝的剑阵,已经够夸张了。一剑破阵,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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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藏到藏不住的时候。或者——到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
刘致卿没有再问。
他率队穿过剑阵遗迹,向试炼窟更深处前进。身后,金色的光点还在坠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光点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叮声,像风铃,像雨滴,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挽歌。
【下卷·战煞淬体】
试炼窟的尽头,是一道石门。
门很朴素。没有符文,没有阵纹,没有浮雕,只有一块斑驳的青铜门板,上面刻着两个字——“传承”。那两个字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青铜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层层叠叠。笔画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天渊神帝的道韵。
刘致卿抬手推门。
门没动。
他加力。诡武灵体的暗金道韵从掌心涌出,灌入石门。
门亮了。
不是符文亮,是门板本身在发光。青铜门板上的斑驳像是被点燃了,一块一块地亮起,从边缘到中央,从中央到整扇门。那光是温润的琥珀色,带着纪元尘埃的厚重感,像陈年老酒,像古木沉香。
门缓缓敞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石阶两侧是深渊——无尽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那黑暗不是光的缺失,是存在的缺失。目光投进去,像是被吞噬了,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每一级台阶都打磨得极光滑,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台阶边缘有磨损的痕迹——那是十万年来,无数人走过留下的印记。
刘致卿率先踏上石阶。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比试炼窟浓烈十倍的战煞从深渊中涌出,直冲他的神魂。那股战煞不是灰黑色的,是黑色的——纯粹的黑色,像墨汁,像深渊,像虚无。
诡武灵体自动运转,暗金道韵暴涨,将那股战煞吸入体内。不是抵御,是吸收。战煞入体的瞬间,刘致卿的经脉微微发烫,像被温水冲刷——不是痛苦,是淬炼。至阴的一面贪婪地吞噬战煞,至阳的一面将战煞焚烧转化为灵力。一吞一烧,一阴一阳,像一座永不停歇的熔炉。
他继续走。
每下一级台阶,战煞便浓一分。每浓一分,诡武灵体便运转得快一分。他的修为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不是突破,是夯实。天域上清仙尊初期的根基,在战煞的淬炼下,越来越扎实。
第一百级台阶时,他的额角渗出细汗。